“谨言慎行!这话要是被长官听见,够你喝一壶的!”
朱大常将81杠步枪垂直立于身下:“就算打的再差,咱们不还在抵抗吗?”
抵抗个锤子!”
汤向荣猛地抬眼,声音压得颤却藏不住火,“你数数核蛋丢了多少颗?半个月不到,感染者比以前还多!现在撑场面全靠这玩意儿硬顶!”
朱大常被噎了一下,好半天才开口:“可咱们除了抵抗,还能咋办?总不能放下枪等着被啃吧?”
“我没说不抵抗!”
汤向荣攥紧了拳头,“我是气不过!每次都喊着‘誓死抵抗’,可有用吗?”
朱大常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想起一天前,班里的新兵柱子接了家里的电话,其母亲在那头说:“柱子,你是好样的,当了兵就要勇敢,为了国家,别贪生怕死……”
老一辈总把“为国捐躯”
说得透亮,觉得当兵的就该把命拴在阵地上,可他们没见过感染者撕咬人的模样,没闻过战友尸体腐烂的味道。
那些乐观,隔着电话和书信,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不管有啥用,先活着扛过去再说。要是咱们都垮了,后面的老百姓咋办?”
“当了副班长,说话就是不一样。”
汤向荣阴阳怪气的道:你不如仔细想想,咱们班排长都换了多少个了,不是咱们命硬,是还没轮到咱们死……”
“别聊这个了!”
朱大常猛地打断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块皱巴巴的清洁布,仔仔细细擦着枪身上的雪水和泥渍。
老兵和新兵的区别是什么?
就是抱有悲观的态度,却还有乐观的作战精神。
战壕里静了下来,朱大常擦着枪,汤向荣也没再说话。
可寂静没撑过十秒。
“噗嗤——”
一声轻得像撕塑料布的响,混在不远处的炮弹爆炸声里,几乎听不真切。
朱大常擦枪的手顿了顿,眉头刚皱起来,旁边突然炸起新兵王小柱的尖叫:“啊!有人…有人中弹了!”
“什么鬼?”
朱大常没敢站起来,顺着战壕壁慢慢贴紧。
视线刚挪到十米外,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处战壕沿上,一个兵还保持着前趴观察的姿势,可原本该有脑袋的地方,只剩半截模糊的脖颈,暗红的血裹着碎肉“滋滋”
往外冒,连他手边的望远镜都滚落在旁,镜片碎得稀烂,根本辨不出模样。
“机枪!是对面的重机枪!”
汤向荣吓得往战壕里缩了缩,头也不敢抬,只扯着嗓子朝还在直挺挺站着尖叫的新兵喊:“蹲下!快蹲下!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