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涵扯出个浅淡的笑,终于得了空歇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指尖抖了半天才倒出一支烟,烟身被压得变了形,却还是凑到嘴边咬着。
行动一结束,刘权就催着他们收殓尸体、清点伤亡。
活着的往路边挪,没气的就用防水布盖着,地上的血渍在寒风里渐渐凝住,踩上去出生硬的“咯吱”
声。
刚想找打火机,就看见武警机动分队的人拎着扩音喇叭走向菜市场,隐约传来女人的啜泣声,还有孩子惊恐的哭闹。
“里面的人听着,五分钟内出来登记,反抗者按暴徒处置,格杀勿论。”
卷门里的动静瞬间停了,连啜泣声都压了下去。
“张队,火机在这呢!”
赵长峰悄咪咪的凑了过来。
“瞧我这脑子,早忘了自己没带。”
张涵笑了笑,抽出根烟递给他,借着火苗点燃自己那支。
辛辣的烟雾呛进喉咙,他却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刻,刚才刀棍相向的搏杀、满地的血污,好像都跟着白雾飘走了些。
他终于懂了,为什么部队禁酒却不禁烟,这玩意哪里是烟,分明是撑着人的精神食粮,是压不住的压力唯一的出口。
特警来不了了。”
赵长峰叼着烟,掏出手机划着屏幕道,“南郊贫民区彻底乱套了,咱们这边还没闹起来的时候,特警就全调过去救火了。”
“平民区?”
张涵夹着烟的手抖了下。
“不是平民区,是贫民区,就是靠近南郊外环的区域。”
赵长峰怕他不信,赶紧把手机往他眼前凑了凑,“我一哥们也是辅警,早上天没亮就过去了。据说有人在里头煽风,说咱们这些穿制服的,是来把他们赶去城外喂感染者的。”
“据他说连军队的人都派去不少!那些难民不知道从哪摸来的枪,借着巷子绕来绕去,一层一层地挡,听说已经交火了,打得特别凶!”
“城里枪支管控不是严得很吗?”
张涵皱紧眉头,烟蒂捏得白。
灾难里的混乱,抢粮、斗殴都不稀奇,可难民手里有枪,还是能逼得军队出动的数量,这太离谱了。
赵长峰撇了撇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语气里带着点“你不懂”
的熟稔:“张队,一看你就是才来壁水市不久。面上瞧着是严,街上连把管制刀具都难见着,可背地里的黑市,早把枪杆子炒成硬通货了,一手枪弹,能换整整2o斤粮食呢!”
“2o斤粮食?”
张涵震惊道,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个什么概念呢?
相当于能让一个成年人吃五六天,省着点的话,十天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