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声未落,又有两根钢筋头从盾缝里探进来,尖端闪着冷光,直对着第二列警员的小腿。
第二列的人急得额头冒冷汗,一边用警棍格挡,一边喊:“缩腿!把盾往中间靠!”
可已经晚了,最右侧的辅警没躲开,一根木棍狠狠戳在膝盖上,盾阵瞬间又裂开更大的口子。
难民们像见了血的苍蝇,立刻把更多长杆兵器往缝里塞,有的甚至伸手拽辅警的盾沿。
面对面的近身肉搏里,长杆兵器的优势太明显了。
难民站在两三步外,不用贴太近就够得着人,钢管戳一下能疼得人龇牙咧嘴,木棍抡到就是一块淤青。
可警察手里的甩棍就短了半截,往前够不着难民,往后护不住自己,完全陷在“对方能打到我、我打不到对方”
的被动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兵器往自己身上招呼,连反击都费劲。
居民楼之上,苏小姐拽着侄子韩豆豆的后衣领轻轻往后拽。
孩子太矮,半个身子都贴在窗台上,小胳膊还扒着窗框边缘。
她自己则侧着身,把脸凑在那道特意留开的窄缝前,目光死死盯着楼下,连呼吸都跟着放轻,生怕错过什么。
“小姨,这些警察为啥不开枪呀?”
韩豆豆的声音脆生生的,咬着右手食指的指节道,“像动画片里那样,开枪打死这些坏人,不就不打架了嘛!”
苏小姐闻言,低头摸了摸他的头道:“不能开枪呀豆豆。”
她顿了顿,想了个孩子能懂的说法,“要是警察叔叔把人打死了,网上就会有人说他们是‘怪兽’,说他们是‘刽子手’,以后就没人信警察叔叔了。”
“刽子手是啥呀?”
韩豆豆眨巴着眼睛,好奇地追问,说着又想往前凑,踮着脚尖往窗户缝里瞅。
苏小姐赶紧伸手把他摁住,掌心抵着他的肩膀往下按,故意板起脸,语气却没多少严厉:“小朋友别瞎打听这个!赶紧去餐厅吃饭,你妈早上煮的鸡蛋羹还热着呢。”
见韩豆豆还想磨蹭,她又加了句威胁,“再不听话,明天去市不给你买黑巧克力了,就买你最不爱吃的牛奶味。”
“别呀小姨!”
韩豆豆一听这话,立刻蔫了,小手乖乖垂下来,转身蹬蹬蹬往客厅跑,路过沙时还不忘抓过放在上面的奥特曼玩具,嘴里嘟囔着“我去吃饭,你可别忘买黑巧克力”
。
苏小姐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口气,目光又飘回楼下的街面。
街道的另一侧,特警防暴车的轰鸣声还没停,车顶的催泪瓦斯射器“噗噗”
地往外喷着淡白色烟雾。
呛得几个正趴在倒地辅警身上踹打的难民直咳嗽,捂着口鼻往后退了两步,可手里的木棍还没放下。
让她揪紧心的是,防暴车没往被围的小队那边开,反而一点点往后倒,车身慢慢横过来,车头对着路口,车尾抵着路边的绿化树,看那架势,是想靠车体堵住两侧的通道,把难民的冲势拦在路口。
可被围的小队还在里面苦苦支撑,这一拦,岂不是把他们单独留在里面了吗?
“操!”
“甘霖娘!”
“给爷死啊!”
张涵红着眼,半边身子顶在前方辅警的盾面上,借着盾身挡开戳过来的钢管,另一只手攥紧橡胶棍,朝着冲得最欢的那个难民头上猛砸。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手里的钢管还在往盾缝里捅,脸上扭曲得泛着青,被棍头砸中太阳穴时,整个人愣了一下,接着像袋破布似的往雪地里倒,手里的钢管“当啷”
滚出去老远。
“妈的,这他妈全是暴民!讲不得一点情面。”
张涵大口大口调整的呼吸,一步一步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