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拉着他们一起走。实在是人手早拼得七零八落,连架机枪都得三个人轮着扛。
再说了,伤号们那疼得撕心裂肺的嚎,跟勾魂的哨子似的。
不光是新兵,就算是打了三年仗的老兵,听见那动静,手里的枪也得沉三分。
可这城里的感染者,鼻子比狼还尖。
大部队刚挪窝,准有零星的几只摸过来试探,守着的那点人打光最后一颗子弹,就该轮到他们这些动弹不得的。
“熬了个夜,全身都痛!”
张涵突然抬手,用袖口蹭了蹭后颈,又使劲拍了拍颈椎,终于舍得抬起头,眯着眼瞥了眼天上。
初升的太阳刚从云层里钻出来,跟远处核爆那团狰狞的蘑菇云比起来,倒像个搁在盘子里的金黄咸鸭蛋,看着软乎乎的。
可没等多看两眼,那“咸鸭蛋”
表面突然冒出些小黑点,起初像沾了几粒芝麻,很快就从云层里钻出来,带着尖啸往地面扎。
“那是啥玩意儿?”
一个背着医疗包的小兵举着望远镜,镜片抖得跟筛糠似的,“密密麻麻的!跟蝗虫过境似的!”
“像鸟群?”
有人眯着眼仰脖子瞎猜,刚说完就被旁边的人一胳膊肘怼在肋巴骨上,“你见过这么大的鸟?怕不是从侏罗纪跑出来的翼龙吧!”
“还真说不准!”
另一个兵缩着脖子接话,声音紧,“前阵子就听说感染者能长翅膀,莫不是真变种了?真要是那样,咱连跑都没处跑!”
“放屁!这时候还扯犊子!”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把步枪往肩上一扛,眯着眼瞅着天,眉头拧成个疙瘩,“是炮弹?不对啊,没听见炮声!总不能是凭空掉下来的?”
臭虫扶着装甲车的甲板直喘气,伤口的疼被这阵仗冲得忘了大半,他使劲眨巴着被汗水糊住的眼:“不会又他娘是核弹吧?这破地方都炸成筛子了,再炸就该见着阎王了!”
“不像。”
崔凯把手搭在眉骨上,拇指蹭了蹭被硝烟熏黑的脸,“核弹得靠导弹送,那玩意儿飞起来拖着红尾巴,跟烧红的铁钎子似的,这玩意儿没火,倒像是……”
他顿了顿,眼神凝了凝,“带着翅膀的铁疙瘩。”
“是飞机。”
张涵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底气:“是壁水市的空降旅。武鸣县的仓储区要是全陷了,谁都担不起这责任。”
“仓储区?”
有人没反应过来,追问了一句。
“你傻啊!”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就是堆军火的地方!虽说没多少高精尖,可光是枪就堆了十万多条,子弹手雷跟山似的,还有防护服、运输车……真要是被感染者占了,那才是真要了命!到时候遍地都是拿枪的疯子!”
天上的黑点已经能看出机翼的轮廓,引擎的轰鸣像闷雷似的滚过来,震得装甲车的铁板都在颤。
人群里的议论声小了,没人笑,也没人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