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匣还没装好,保险栓都没拉开,前方就骤然炸开密集的枪声,混着坦克主炮撕裂空气的轰鸣。
“到底怎么回事?!”
张涵被气浪掀得踉跄,扶着车身朝四周张望。
路灯昏黄的光晕里,军官们挥舞着枪托驱赶士兵,沙哑的吼声刺破夜空:“向前推进!进攻阵型!快!”
“他妈的!”
大个儿跳下车时崴到脚踝,却咬着牙硬撑着站直,脸上肌肉抽搐着骂道:“八成是防线漏了口子!那些人想偷偷围堵压下消息,结果根本兜不住,现在酿成了大祸!”
“张哥,你步枪还没上膛。”
臭虫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张涵赶紧拉动枪栓,迷迷糊糊的跟着队伍往前冲。
卡车车厢不断有黑影栽落,前排的老兵落地时顺势翻滚卸力,后排新兵却直挺挺摔在排水沟里,泥水瞬间漫过脖颈,挣扎着扒住同伴的裤腿才勉强起身。
后方不断涌出人潮,突然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撕裂空气。
张涵猛地转头,就见一辆绑着防滑链的卡车几乎贴着前车车尾斜刺里冲来,因车距过近根本来不及转向避让。
轮胎在柏油路上疯狂打滑,铁链与地面摩擦出半人高的火星。
车上的士兵惊恐地扒着车厢边缘,嘶吼声被发动机的轰鸣吞没。
卡车径直撞向前车刚落地的士兵,那人膝盖还没完全伸直,抬头望见挡风玻璃上扭曲的倒影,瞳孔猛地收缩,本能地伸出双手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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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冲击力将人整个撞飞,钢盔“当啷”
砸在雪地之上,像陀螺般不停翻滚。
脊椎折断的“咔嚓”
声混着肋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往路边两侧走,贴着车走,不要在车前。”
大个弯着腰横向移动,左手挥臂指向道路两侧。
张涵回头时,被撞士兵仰躺在柏油路上剧烈抽搐,嘴里涌出的血沫裹着断裂的牙齿。
那人右腿膝盖完全扭曲成反向,胫骨穿透皮肉支棱在外,作战靴还套在脚上却随着身体抖动来回晃荡,鞋带松散地垂在染血的路面。
还没等他移开视线,耳边突然炸响起另一声怒吼。
循声望去,一个脸色煞白的列兵死死抱住车门框,却被后面的壮汉揪住衣领生生拽下:“下车向前进攻,你待在车上就能活吗?”
“是。”
列兵跌坐在地的刹那,膝盖传来“咔嚓”
的脆响,他疼得蜷缩成一团,在车流缝隙里不住颤抖,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该死的感染者,该死的雪天,该死的强行征召。”
张涵用尽毕生所学大骂着,试图想要冲散心中的恐惧。
积雪混着泥浆糊住了车轮,抛锚的卡车与装甲车横七竖八堵在路中央,保险杠扭曲变形地互相抵着,有的车头还在冒着青烟。
一辆92式装甲车卡在中间进退不得,八个轮胎在原地空转,扬起的碎石噼里啪啦砸在车身。
车长掀开炮塔盖探出半截身子,坦克盔下的脸涨得通红:“让开!前面挪车!别堵死通道!”
然而,前方抛锚的卡车驾驶室紧闭,司机始终没露头。
车长扒着炮塔边缘,神色紧张:“走路基!从下面绕!”
“是。”
驾驶员猛然推开舱盖,脖颈前伸,脑袋几乎探到结冰的坡面上方。他下颌紧贴窗框,眼球左右急转扫视路基。
轮胎刚碾上斜坡,冰层突然发出脆响。
车身毫无征兆地向右倾斜,仪表盘红光爆闪,他死死踩着油门,试图用蛮力纠正车身角度。
但车体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他慌忙缩身想撤回车内,刚弯下腰,倾斜的车身猛地一晃,头部重重磕在车顶钢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