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柱抬起头,望着火炉里噼啪作响的木材,“我老家在滩沙江下游,那些轮…轮船要是撤离了,我娘就剩个破搪瓷缸子能漂到对岸了!”
帐篷角落传来闷响,打鼾的士兵被炉火烤得翻了个身,“我操,这风里头。。。该不会真有那群畜生的味儿吧。。。”
他迷迷糊糊地嘟囔,“刚才我梦见感染者冲进帐篷里了,老子端着空枪匣子在那比划。。。”
说着竟呜呜哭起来。
“哭个屁,跟个娘们似的。”
何俊辉往炉膛里添了块松木,火星子蹿起来燎着他的眉毛:“真来了连哭的时间都没有,前面哨站离咱们19。7公里,感染体要是顺风,半小时就能到。”
“副排长,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刘大柱提起了靠在腿边的步枪,“万一前面那些兄弟伙睡得太死了,那些没毛的畜生要是借着夜雾摸过来,怕是连狗叫都听不见。”
“你真当站岗的士兵都是吃屎的?”
何俊辉站起身,端起饭盒走到自己的床铺前,“每班岗都是四个人执勤,还配了热成像仪,除非感染者没体温。”
突然,帐篷外传来压断松枝的脆响。
罗阳叼着压缩饼干,扯开帐篷门的刹那,冷风卷着针尖般的雪沫扑进来,在炉火前蒸腾成乳白色的雾气。
卢威提着步枪钻进来,面罩上凝结的冰晶簌簌落下。
“换岗。”
他摘下面罩,胡茬子上挂着冰碴,“两个小时到了。”
“刘大柱,罗阳,这班岗是你们两个的,快去吧!”
何俊辉的声音被风雪揉碎在炉火噼啪声里。
“知道了。”
刘大柱闻言站起身,动作利落地取下弹匣,眼睛迅速扫过,黄铜弹壳在这黯淡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接着,他抬手重重拍了拍罗阳的肩膀,“走吧,别让外面的兄弟伙等急了。”
“那肯定的。”
罗阳赶忙提起步枪,另一只手立起衣领,试图挡住更多的寒意,猫着腰紧紧跟在刘大柱身后,一头扎出了帐篷。
帐篷的帆布门被狂风狠狠掀起,又带着巨大的力道重重摔下,发出“砰”
的一声闷响。
就在他们跨出帐篷的瞬间,斜对面的帐篷也同时被掀开,两个身影在风雪中艰难地挪了出来。
左边是个年轻士兵,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胸前的热成像仪,仪器的塑料外壳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他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急切地划动,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水痕。
右边的老兵则稳稳端着一把弹鼓供弹的九五式班用轻机枪,身姿笔挺,眼神警惕。
“二班的?”
刘大柱一边快走几步,一边抬手调整了一下肩上的步枪枪带,扯着嗓子大喊。
“对,我奇伟呀,你不认识了?”
老兵费力地挥了挥手,大声回应着。“热成像仪刚校准完,这鬼天气,冻得仪器都快‘抽筋’了。”
“交接流程走完了吗?”
刘大柱按照惯例,再次提高音量询问道,“有没有变动?”
“老样子。”
年轻士兵把热成像仪的背带挎上肩,裹紧身上的军服。“东侧雪坡有新脚印,像是野兽。”
“别大惊小怪。”
老兵抬手拍了拍年轻士兵的后脑勺,“这鬼地方除了雪貂,也就剩下感染者了。”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得上点心啊!”
罗阳头也不回,快步走到沙包旁,检查架设的重机枪,只见枪管上的防冻油已经结成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壳。
“这天气可真冷啊。”
他皱了皱眉,用力将枪托往沙包上一磕,“啪”
的一声,冰壳瞬间碎裂,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附近树枝上的一只松鼠“嗖”
地一下窜进了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