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钟。
东都靖安区,淮海西路。
早高峰的车流在大街上缓慢挪动,汽车喇叭鸣响与广播声交织在一起,飘荡在略显闷热的空气中。
阳光穿透薄云,洒在特搜队总部大楼灰白色的花岗岩外墙上。
这座庞大的「回」字形建筑群像一头蛰伏在闹市中心的钢铁巨兽,静静吞吐著来往进出的人流。
大门两侧,恰逢换岗的哨兵正持枪列队。
制式皮靴整齐地踩在水泥台上,出一阵清脆的磕碰声。
今天是特搜队春招人员正式入职报到的日子。
总部大楼前的广场上,数百名通过重重选拔的考生按照设立的迎新指示牌,分区域排队等候。
几名领队的工作人员拿著名册来回穿梭,依次核对身份信息。
人群中,有人难掩兴奋地低声交谈,互相打探著分到的科室。
有人对著手机屏幕匆忙整理衣领和型,十分注重自身的形象仪表。
大部分人脸上都洋溢著对未来的期盼,以及初入官方强力机构的拘谨与紧张。
方诚站在广场边缘的一棵景观树下,借著繁茂的枝叶避开直射的阳光。
他今天穿了一件挺括的白衬衫,搭配深色休闲裤,衣摆规矩地扎在腰带里。
双手自然地插在裤兜内,整个人透著一股温和的邻家青年气息。
这副斯文挺拔的气质加上英俊的容貌,惹得旁边队伍里几名女性新人频频侧目,凑在一起低声轻笑指点。
听著周围嘈杂的人声,方诚面容平静,思绪渐渐飘远。
最近这几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望湖镇。
每天早起除了坚持日常锻炼,便是去菜市场挑选新鲜食材。
回家后就在厨房里切菜颠勺,给外公、舅舅和老妈做几样家常饭菜,顺带练习厨艺技能。
闲暇时,便坐在院子的葡萄架下喝茶,陪老爷子围棋解闷。
期间,他也抽空去了几趟金水鱼市场和江北纺织厂。
总部装修已经完成大半,地下防空洞的改建工程也搞得热火朝天。
光照会正在逐步走上正轨,各部门的人员安排和物资调配也有条不紊地推进著。
作为组织的大Boss,他并没有偷懒做甩手掌柜,仔细检查了基地各项工事进度,指出相关问题。
并且亲自处理了一些比较棘手的事务。
比如几桩涉及黑市交易的纠纷,方诚特意杀鸡儆猴,以德服人,最终顺利达成和气生财目的。
至于程嘉树……
自从那晚被将臣强行夺舍后,这位大明星的精气神遭受了极大损耗。
虽然将臣的神魂最终被方诚消灭,但程嘉树的身体被阴气严重侵蚀,连续多日高烧不退,已经秘密转移到某家私人医院静养。
方诚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连女人都嫉妒的苍白脸庞,无语地摇了摇头。
堂堂一个新晋s级的顶尖高手,现在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端杯水都直哆唆。
实在是太逊了。
方诚本打算拉著程嘉树立刻清查将臣遗留的残部,彻底斩草除根。
现如今也只能暂缓计划,等对方养好身体再作打算。
按照程嘉树昏睡前断断续续的交代,将臣在地宫被镇压两千年依旧能诈尸复活,全靠一具藏匿在别处的真正肉身。
如果不找出那具肉身彻底焚毁,他的残魂在尸气长年累月滋养下去,将来必定死灰复燃。
毕竟那只老鬼可是从虞朝存活至今的食尸鬼王,手里绝对藏著许多外人不得而知的底牌。
好在程嘉树声称已经摸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方诚决定等入职手续办妥,再去向他盘问清楚。
「阿诚!这儿呢!」
一声中气十足的破锣嗓音,猛地打断了方诚的回忆。
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安检通道口,马东赫正挥舞著粗壮的胳膊。
这家伙右腿打著厚厚的白色石膏,双手夹著一副铝合金拐杖,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里挤出一条道来。
侯鹏则拎著两个大背包,像个受气包似的跟在后面,满头大汗地赔著笑脸。
「大飞!哎哟,你小子也过线了?行啊,以后在行动部见!」
「强子,借过借过,小心别碰著我这条功勋腿!」
马东赫一路走,一路冲著人群里几个眼熟的社会考生大声寒暄。
仗著那副狗熊般的身板和震天响的嗓门,生生把严肃的报到现场搞出了几分黑帮社团见面的江湖气。
方诚迈步走过去,顺手接过侯鹏手里的一个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