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程嘉树大口喘息,双手松开长戟,捂住包裹脑袋的头盔。
「快……快杀了我……」
他嘴唇艰难翕动著,嗓音微微颤,带著深重的倦意与痛苦;
「别让我……再继续杀人了……」
方诚眉头紧锁,站在原地观察对方反常的举动。
仅仅过了两秒,程嘉树脸上的挣扎与哀求,便被一股狰狞的戾气强行镇压下去。
他面部肌肉抽搐,双眼重新睁开时,瞳孔深处赫然跳动起幽绿色的鬼火。
「闭嘴!你的命是本座的,只有我才能决定你的生死!」
另一个沙哑的男声,从同一具躯壳的喉咙里咆哮而出。
他猛地直起腰,双手重新攥紧戟杆,满头黑无风自动,恶狠狠地盯住方诚:
「呵呵,本座已经认出你了!」
「原来你就是那天晚上戴著面具、偷袭我的家伙,使得还是和当初一模一样的招式!」
方诚闻言,脑海里划过一道闪电,有些迟疑地看著对手:
「你是……将臣?」
视线倏然扫过周围燃烧的寺院景象,再回想起程嘉树曾经讲述的关于孤峰寺的秘闻。
方诚瞬间明白过来。
这并非纯粹的噩梦,而是程嘉树的意识被将臣占据了。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这片诡异的梦境里,程嘉树被迫扮演两千年前的将臣,不受控制地重复当年屠戮孤峰寺的暴行。
但是,他残留的理智却一直在拼命反抗。
刚才那一拳,打断了将臣的精神压制,才让程嘉树乘机挣脱片刻。
但老怪物的底蕴极深,瞬间又将主导权夺了回去。
方诚双眼微眯,心中迅盘算对策。
「半年不见,你这蝼蚁的实力倒是长进了不少。」
将臣眼底绿光大盛,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但想战胜本座,仅凭借蛮力,还是远远不够的!」
话音未落,将臣单手提戟,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双脚落地的瞬间,青砖大面积塌陷龟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团漆黑的旋风,携带著排山倒海的威势席卷而来。
攻势远比刚才在马上更加狂暴迅猛。
长戟横扫,摧枯拉朽般切入大殿前方的一根粗壮原木廊柱。
「咔嚓」一声巨响,两人合抱粗的廊柱被拦腰斩断。
失去支撑的偏殿屋顶出断裂声,大片瓦当、房梁混合著碎木轰然砸落,烟尘冲天而起。
躲避不及的几名士兵当场被粗大的横梁砸断脊骨,惨叫著被压在废墟之下。
跪在蒲团旁的老和尚,则被几名年轻沙弥连拉带拽地拖著向后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倒塌的墙体。
大殿前的庭院,顿时被漫天灰尘笼罩。
哗啦——
长戟扫开碎木,带著尖锐的风啸旋即收回,再次刺向方诚面门。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
饶是方诚身法再快,面对这等重型长兵器的连番突刺,一时间也难以拉开距离。
眼看戟刃已然逼至眉心,他上半身向左侧滑步,同时右小臂外翻,精准地磕在戟杆中段的非受力处。
借著长戟刺来的冲击力,他顺势向后一个凌空后手翻,避开将臣紧随其后的变招横扫。
戟刃擦著他的衣角掠过,狠狠劈在台阶旁的一尊半人高的石狮子上。
坚硬的青石雕像瞬间炸成一地碎块,粉尘漫天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