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面堆著吃剩的盒饭,揉皱成团的卫生纸,还有几张被撕碎的黄色符纸。
整个屋子脏乱不堪,透著一股说不清楚的诡异感。
「啊————」
突然,一声尖叫从走廊尽头的卧室传出,顿时打破屋子里压抑的氛围。
紧接著,又是一连串不堪入耳的咒骂声接连响起。
那声音粗鲁、沙哑,像是喉咙里卡著一口浓痰的老男人出的嘶吼,夹杂著最恶毒的市井脏话。
卧室门半掩著,里面挤著好几个人。
宁月此刻站在门边,双手紧紧抠著木制门框。
她眼底满是血丝,几缕碎被汗水粘在脸颊上,却完全顾不上去拨开。
往里看去。
狭小的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只靠顶上一盏白炽灯照明。
靠墙的单人床上,一个年轻女子正拼命扭动著身躯。
她穿著一件原本是浅粉色的睡衣,此刻早已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上面沾满了黄色药渍、暗红色血迹,以及不知名的污垢。
她的双手和双脚,更是分别被四根牛皮腰带牢牢绑在铁质床架上。
随著每一次奋力挣扎,皮带被绷得笔直。
铁质床架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连带著整张床都在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这个被绑在床上的人,正是宁月的小姑子,李佳佳。
谁能想到,曾经清秀乖巧,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孩,如今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乌黑的秀缠成一团乱麻,湿漉漉地糊在脸上。
透过丝遮掩的缝隙,能看到她面容扭曲,嘴唇干裂渗血,唾沫顺著嘴角不停流到下巴,滴落在床单上。
「放开我!你们这群烂货!放开我!」
粗哑的嗓音不断从佳佳嘴里爆出,完全不像一个年轻女孩说出来的话:
「我要杀光你们!把你们的皮扒了喂狗,把你们挫骨扬灰,让你们全部不得好死!」
她说著猛地扬起脖子,后脑勺重重砸在床板上,出一声闷响。
床尾处,站著一个五十来岁、头花白的男人,那是宁月的公公老李。
老李双手按住床尾的铁栏杆,试图让床稳住。
他满脸皱纹挤在一起,眼眶通红,默默无语,只是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佳佳……我的佳佳啊……」
宁月的婆婆瘫坐在床边地板上,双手捂著脸,哭得喘不上气。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拍打著自己的大腿。
宁月几步走到婆婆身边,蹲下身子,伸出双手揽住老人的肩膀,用力往自己怀里靠。
「妈,您别看了,没事的。」
宁月咬著下唇,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却强撑著安抚道:
「神父说这是正常反应,很快就好了,佳佳会好起来的。」
婆婆靠在宁月肩上,双手紧紧攥住宁月的胳膊,哭声悲戚:
「她以前多乖啊,连鱼都不敢杀,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们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站在床边的,是一名穿著黑色长袍的牧师。
他年纪大约四十出头,鼻梁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胸前挂著一条显眼的白银十字架。
李佳佳这次病情复之后,医院所有检查都做遍了,始终查不出病因,药物也毫无作用。
走投无路之下,一家人先后请过僧人、道士上门做法事,祈福驱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