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立刻提交辞呈,并向监察部门实名举报。」
这样的回答,显得既有自己的原则,又懂得遵守部队的命令和纪律。
「有点意思。」
年长考官向后靠去,神情似乎放松了些许。
但紧接著,他抛出了一个比之前更加刁钻的问题。
「假设……」
他盯著方诚的眼睛,语气变得幽深莫测:
「如果有一天,你现自己的父亲是一个作恶多端的连环杀人魔,或者是某个反动组织的成员。」
「你会因为流著他的血而感到罪恶吗?你应该如何面对这种原生家庭带来的……污点?」
这个问题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方诚心头微动。
这不仅仅是假设,更像是一种意有所指的试探。
他微微眯起眼睛,脑海里闪过种种可能。
也想到了自己那个在档案里已经死亡多年的父亲,以及笼罩在光武门枪击案上的层层疑云。
方诚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肃穆与决绝:
「血缘是命运的结果,但命运并非不能改变,人生道路该怎么走,更多的选择权在自己手中。」
「我不会为了亲人的罪行而感到羞愧,因为我自己没有参与作恶。」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出于亲情和信任,我会先找到他,当面进行核实。」
「只要证据确凿,我会亲手抓捕他,送他上法庭。」
「因为只有斩断这种罪恶的延续,才是对他,也是对我自己,最大的救赎。」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年长考官那张隐藏在暗影中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随后拿起钢笔,评分表上重重地勾画了一笔。
他叫陈炳忠,是特搜队情报部的前任副部长兼特级搜查官,和石承毅算是几十年的老战友。
前两天,石承毅特意找上门来,跟他打招呼。
说这次春招考试有个好苗子,是个有著惊人武道天赋的年轻人。
让他如果遇到,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多照看一下。
陈秉忠最厌恶这种走后门、托关系的事情。
原本打算如果这小子是个绣花枕头,就算石承毅说情,他也照样把人刷下去。
为此,他特意加大了问题的刁钻程度,试图刺探这个年轻人的内心阴暗面。
没想到,这个叫方诚的年轻人,表现得堪称完美。
心态沉稳,逻辑缜密,既有年轻人的锐气,又有一种远年龄的通透与老练。
别说是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年轻时的自己,恐怕也没有这份宠辱不惊的定力。
只要这小子没有明显的反社会人格,这个「优秀」的评语,他给得心服口服。
「问答环节结束。」
陈炳忠合上评分表,随手将其推到一旁,原本冷硬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接下来是第二个环节,潜意识抗压测试,也就是特搜队内部俗称的幻境历练,深渊回响。」
旁边的年轻考官适时站起身,转身拉开后方的铁皮柜。
从中取出一个布满感应贴片和黑色线缆的金属头盔,迈步走到方诚面前,吩咐他戴上。
陈炳忠抬起右手,指了指桌面上那口青铜古钟,出声解释:
「等会我会敲响这口铜钟,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戴上头盔,尽量保持清醒。坚持的时间越长,分数自然越高。」
方诚仔细看著那口古钟,感受著从其中传来的精神波动。
随后微微颔,配合地低下头:
「明白。」
年轻考官双手捧著头盔,将其端正地扣在方诚头上,按下金属卡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