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化作漫天白沫,犹如暴雨般泼洒在钢铁甲板上。
货轮最颠簸的船头。
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如标枪般矗立在狂风巨浪之中。
他没有穿任何防护服,任由夹杂著冰凌的海风撕扯著单薄的衬衣。
狂风卷起他那一头如同干涸血液般的暗红色长,在脑后狂乱飞舞。
那些足以将普通人拍碎的巨浪,在靠近他身体三尺的范围时,竟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
水流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切开、分流,然后向两侧轰然砸落。
因为任何水汽只要稍微靠近,就会被极度的高温瞬间蒸,化作大片白雾缭绕在四周。
红男人双手搭在粗大的金属护栏上。
在他的手掌边缘,空气呈现出一圈圈高温的扭曲波动。
那根实心锻造的钢铁栏杆,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金属表面泛起暗红色的光泽,仿佛正在被火炉强行融化。
转眼间变得如同烙铁一般,隐隐有铁水顺著边缘滴落。
红男人抬起头,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穿透重重风暴,望向遥远海平线彼端的大陆。
那个方向,正是夏国东都。
突然,他眼皮猛地一跳。
冥冥之中,一股剧烈的悸动自血脉深处传来。
仿佛有一尊神明出震怒的咆哮,撕裂无尽时空,直接在他耳畔炸响。
「这难道是……」
红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惊疑,刀削斧凿般的面容不禁微微扭曲。
他闭上眼,静静感受了片刻。
然而,那股悸动却又如潮水般迅退去,了无痕迹。
红男子眉峰微皱,旋即摇了摇头。
只当这是体内血脉痼疾作时产生的幻觉。
他吐出一口炽热的浊气,目光重新投向翻涌不息的大海:
「白枭,你等著,我要把你的面具撕下来,看看你到底是谁?」
说话间,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钢铁铸造的栏杆竟然像豆腐一样,被他轻易捏断。
………………………………
上午十点,阳光最灿烂的时候。
东都国立特别警官学院,第三阶梯教室。
中央空调的冷风顺著出风口的格栅呼呼往下灌,却吹不散考场内那股焦灼的气息。
一百多名考生分散坐在宽敞的阶梯座位上。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人们刻意压抑,粗细不一的呼吸声。
这场行政职业能力测试的题目,对于许多人来说极其生涩刁钻。
面对试卷上那些涉及法律、政治、心理、军事、管理等科目的考题,平日里习惯了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武夫,此刻全被逼得没了脾气。
有人眉头拧成了死结,把水笔的塑料笔帽咬得坑坑洼洼。
有人盯著同一道大题看了足足十分钟,把头抓得像个鸡窝,答题卡上依旧是一片空白。
更有甚者干脆放弃了挣扎,闭著眼睛在选择题上瞎蒙乱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