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魔血染红了山道,红色的人血浸透了黑土。
两种截然不同的血腥混杂在一起,成了此刻东境最真实的底色。
我一次次挥矛刺杀,一次次踹退魔物,一次次躲闪利爪与魔涎。
长矛的矛尖早已崩裂变形,木质矛杆被魔气腐蚀得斑驳黑,掌心磨出的血泡反复破裂、结痂、再破裂,钻心的疼痛早已麻木。
不知道厮杀了多久,不知道击退了多少波魔潮,只知道视野越来越昏暗,体力越来越稀薄,耳边的厮杀声渐渐变得模糊。
偶尔抬头望向南方的血色天幕,那片猩红如同倒扣的血海,笼罩着整片中央境。
不断吞吐着可怖的血色光芒,每一次脉动,大地的魔性便浓郁一分,我们身上的压迫感便沉重一分。
我终于彻底明白了南方主阵将领们的凝重,明白了北境安阿萨斯的焦灼,明白了西境海诺的担忧。
血魔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守外围、保疆土。
它们以整个外域疆土为祭品,以亿万低阶魔兵为薪火,以无数魔种为根基,硬生生献祭出这座颠倒天地、逆转规则的血色归墟大阵。
此前的溃败、逃亡、示弱,全是假象。
我们轰轰烈烈的全线反攻,不是胜利的开端,只是踏入它们精心布置猎场的入场券。
天地养魔,地脉被吞,生机断绝。
北境被无尽魔潮纠缠,疲于奔命;我们东境被元素封禁、魔团合围,濒临崩溃;唯有西境靠着至阳罡气勉强压制,苦苦支撑全局。
可独木难支,大势已倾。
我喘息着抵住身前一头腐蚀魔的冲击,浑身肌肉剧烈颤抖,视线阵阵黑。
胸口剧烈起伏,血腥味、腐臭味、魔毒味直冲鼻腔,几乎让我窒息。
身旁又一名年轻的学徒彻底脱力倒下,再也没有起身,微弱的呼吸渐渐消散,永远留在了这片被魔化的土地上。
老猎户的长弓彻底崩断,他扔掉断弓,抽出腰间短刀,依旧悍不畏死地扑向魔群。
队长的阔刀彻底卷刃,他便用身躯阻挡魔物的冲击,用拳脚撕扯魔躯,满身伤痕,浴血不退。
没有人退缩,没有人逃离。
哪怕天地倾覆,大势倾颓,我们这些最平凡的索西亚人,依旧站在这片破碎的故土上,以凡人之躯,抗衡天地魔劫。
不知过了多久,遥远的南方天际,忽然亮起几道极淡的金色流光,穿透厚重的血色魔云,朝着西境、北境、东境三方战场飞洒落。
是部落主阵的求援应答,是高阶强者传讯的信号,是各方势力互通情报、集结破阵力量的征兆。
我望着那几道转瞬即逝的金光,浑浊的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死局未破,黑暗未散,魔潮依旧滔天。
可我们的死守,从来都不是无谓的牺牲。
我们拖住的每一头魔物,守住的每一寸土地,撑过的每一刻时间,都是在为联军争取破阵的机会,为索西亚争取一线翻盘的曙光。
我抬手抹掉脸上的血污与汗水,握紧残破的长矛,迎着再次袭来的魔潮,挺直了早已酸痛麻木的脊背。
血色归墟锁天地,魔焰滔天覆九州。
东境未破,我等未亡。
哪怕身陷绝境,哪怕天地皆敌,只要我们还有一人伫立,索西亚的防线,就永远不会彻底崩塌。
黑暗最盛之时,便是曙光将至之际。
我们死守于此,静待破阵反攻,静待山河重明。
。。。。。。
中央境。
黎木冷漠的看着高天血色,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掌握着几十上百种修行体系的黎木,又怎么会看不清这阵法的流动呢?
尤其是真血、职业相关,更让黎木平添了几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