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嫣指了指榻边的木椅。
“你知道朕要来?!”
崇祯皇帝缓缓走过去坐下,开口说道。
闻言,张嫣微笑了一下,她自己并没有坐在另一把椅子上,而是走到桌边,倒了一盏清茶,双手捧着,放在崇祯皇帝的面前。
她的素手洁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今日南京城内有我大明这么大的一件喜事,傍晚来了许多锦衣卫,寺中的住持各个慌慌张张,匆匆忙忙,我就知道,是陛下要来了。”
“也好,有些事,还是要当面向陛下说清楚的……”
张嫣抬起头,看着崇祯皇帝,看着烛光下,这张和天启皇帝朱由校有几分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脸。
但是,不同的仅仅是脸吗?
张嫣轻轻的在木桌的另一边坐了下来,一双秋水长眸定定的盯着崇祯皇帝,开口说道:“陛下,今晚,你不该来的……”
崇祯皇帝仔细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张嫣垂下眼眸,继续说道:“您是我大明的皇帝,臣妾是先帝的遗孀。您深夜来此,于礼不合。若是被人知道了,对皇上的名声不好。对臣妾的名声,更不好……”
崇祯皇帝还是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那张依然秀丽、却已不复年轻的脸,看着那双依然明亮、却风平浪静的眼睛,看着那身素白的、没有一丝杂色的衣裙。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檀香的烟散了一轮又一轮,久到窗外的月光又移了半尺。
“朕知道。”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冲着张嫣说道:“朕知道这于礼不合,朕知道这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好,朕知道朕不该来。但朕还是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他直直的盯着张嫣说道:“朕只是想见你。”
闻言,张嫣的素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的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用力捏紧衣角手出卖了她。
她在紧张,在害怕,内心深处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那里剧烈的挣扎。
片刻后,她抬起头,直视着崇祯皇帝那双灼热的眼睛,声音微微有些抖的开口说道:“皇上,您说的‘朕’,是哪个‘朕’?”
她声音放低,继续说道:“臣妾知道,皇上您已经变了,甲申之变前,臣妾见过皇上。那时候的皇上,焦虑,疲惫,是一个被各方势力给压垮了的帝王。”
“甲申之变后,我大明的崇祯皇帝,英武,从容,自信,是一个把整个天下都能攥在手里的帝王。”
“你曾经说你是之前的大唐太宗皇帝,说了你一睁眼就在煤山上的奇遇,还有你这些年将一个日月倾颓,风雨飘摇的大明重新从悬崖边拉了回来……这些臣妾都看在眼中,臣妾也相信,凭借之前的崇祯皇帝朱由检,他是没有这个能力完成这种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壮举的……”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