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秀此刻脸上恢复了些神采,微微提高了声音,自豪的说道:“当初我们兄弟几人可真是连战连捷,我打下了沙定洲重兵把守的临安府,距离他的老巢阿迷州仅一步之遥,不料原昆阳知州冷阳春和晋宁举人段伯美动叛乱,我恐后方有失,遂率军星夜回驰,平定了这两地做乱的大明官兵。”
“老四艾能奇也是打的有声有色,他经富民收取武定州、和曲、禄劝等地,然后向西推进,占领鹤庆、丽江、剑川,也平定了滇西北地区。”
“接着,孙可望和我们合兵一处,在九月间亲自领兵经禄丰进攻杨畏知、沐天波据守的楚雄、大理等滇西地区。杨畏知的军队在禄丰县城东面的狮子口被我大西军击溃,他本人也被活捉!”
“后来,我们考虑到,这巡按御史杨畏知在云南颇有声望,而且也坚决反对沙定洲的叛乱,最终,孙可望和我们商议后决定,联合明军的力量,先把做乱的沙定洲一起除掉!”
“接着,我们两方达成了协议,约法三章,一、不用大西年号;二、不妄杀人;三、不焚庐舍、不淫妇女。”
“在这期间,那黔国公沐天波由于亲身遭到沙定洲叛乱的荼毒,弄得他家破人亡,他自己的兵力又非常有限,于是也十分愿意借我大西军的力量进行复仇,我们很快达成合作协议,共击沙定洲。”
“为表诚意,他还派他的国公世子沐忠显,亲自来我大西军营中纳款,还出檄文责成永昌府推官署金腾道印王运开、通判署府印刘廷栋向大西军缴印投降,结果遭到两人拒绝后,又派人说服永昌府绅民不得抵抗,还利用他们沐氏家族自明初以来世镇云南,佩征南将军印,在军卫、土司中享有很高的威信,我们便让那沐天波用征南将军印行文,招抚云南的各土司。”
“就这样,到了这年年底,云南全省只剩下阿迷州、蒙自地区仍在沙定洲控制之下,其余地方都已不再响应沙定洲的叛乱了!”
说到这里,李定国开口说道:“如此说来,你们接下来击溃那沙定洲,岂不是易如反掌?”
听闻李定国这般说,刘文秀的先是点点头,随后目光又黯淡了下去,他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沉声说道:“二哥,话虽如此,可谁都没想到,就在翻过年,崇祯十九年,二月,我等商议后,决定由定北将军老四艾能奇率领兵马往征东川。结果四弟行军进至距东川府三十里处遭到埋伏,被在路傍深箐中的禄氏土兵所袭击,四弟身中毒箭流血不止,被亲军连夜抬回昆明,在昆明不治身亡……”
“什么?!四弟这就……”
李定国神色悲痛的猛然站起,风声带的屋内的烛光一阵摇晃。
刘文秀的目光同样悲痛,他沉痛的点点头,开口说道:“唉,我们也没想到,四弟他刚刚年满二十,就这样英年早逝了,我和孙可望在昆明看到四弟在我们怀里咽了气,当即我们眼睛都红了。随即,我带着精兵,秘密取道壁谷坝,击败禄氏土兵,平定了东川及其附近州县土司,用他们的人头祭奠了四弟,希望他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李定国低垂下目光,沉沉的叹了口气,将杯中酒缓缓的倒在地上,算是在这里祭奠四弟艾能奇的在天之灵了。
二人沉默良久后,李定国又开口说道:“那后来呢,沙定洲何时被你们灭了的。”
刘文秀开口答道:“紧接着一个月后,我们领兵南征阿迷州、蒙自州,经过激战后,将沙定洲围困在其老寨佴革龙地。那佴革龙地势险要,四面绝壁,易守难攻,却缺乏水源,沙军每乘夜间下山取水。我们下令于水源处立砦断水,并分兵把守各个水源要道。沙定洲军饥渴难耐,被迫投降。”
“我除了把沙定洲、万氏和少数为者解往昆明外,下令我大西军招抚附近地方,凡附逆者悉不究,各安农事。结果出降者络绎不绝,我又拿出金银抚慰赏劳之,并下令不许士卒掳掠当地,违者立斩。自是迤东半壁安堵矣。”
“五月,沙定洲、万氏、汤嘉宾等在昆明被处死,云南混战局面暂告结束。”
李定国沉默的听完后,冲着刘文秀说道:“后来呢,听说你和大哥孙可望不和,又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