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有五处哨卡,呈品字形分布。
但这仅仅是明哨,应该还有一两处暗哨,没有点明火。
而且哨所中间应该有通道,且通道两侧都是射界开阔的平地。
若强攻,至少需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足够亳州守军集结,也足够其他方向的明廷援军朝他们包围过来。
“王爷,打不打?”
那名正黄旗梅勒章京凑过来,跃跃欲试的开口道。
尼堪盯着那火光看了许久,随即缓缓摇头。
“不打。”
他低声说道:“看清楚了就行。亳州已经有所戒备,从南边绕路去归德腹地的计划已经不行了!”
他拨转马头,带着队伍悄无声息地向后撤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身后,那几点火光依然亮着,像几颗钉在原地的火炬。
天亮时,尼堪回到拓城以北。
他站在那处土岗上,望向归德的方向,忽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
明军的统帅李定国不是不敢交战,是在等清军分兵。
只要清军统帅多铎敢把主力拆开去分兵绕过正面的睢阳,去攻打永城、亳州。
那归德府内和徐州之地的明军们,就会像两把钳子,从东西两侧夹击过来。
到那时,满清八旗的骑兵优势会被压缩在狭小地带,处处受制,寸步难行。
不愿意这么做的话,清军要么就只能冒着明军守城火器的优势,抛弃自己这边野战的长处,一个接一个的啃下一座座归德府内城池来!
……
好厉害的阳谋!
“传令,”
想到这里,敬谨亲王爱新觉罗·尼堪阴沉下脸来,沉声说道:“派人快马回报豫亲王,那明军统帅李定国在亳州有备,而且永城,鹿邑之地必有伏兵!归德、徐州绝对不能分兵而击。最后,就说我建议豫亲王,我清军要么强攻归德,要么……只能另寻他路了。”
几名清军骑兵向北飞驰而去。尼堪站在土岗上,沉默的望着北方的天边破晓的那一抹白线。
那里,多铎的大军正在归德府里的睢阳城下,与明军对峙,两军之间那片青草覆盖的原野上,像一张绷紧的弓,不知何时会松开。
但是,尼堪莫名的知道,真正的胜负不在睢阳,也不在自己眼前的拓城。
至于明清决战真正的胜负之地,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
同一时刻,归德府商丘城楼上。
李定国凭栏而立,身后站着靳统武,王会等几名亲信将领。
他年轻的身材魁梧,面皮黝黑,穿着山文甲胄,一双眼睛沉静如深潭,静静地望着西边睢阳方向,看不出喜怒。
那里,是入归德府清军大营的方向,隐约可见升起的炊烟。
那是数十万人的气息,隔着百里平原,似乎仍能感受到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将军,”
城楼上匆匆跑上来一名参将,低声说道:“启禀将军,拓城那边来报,清军骑兵试探了一夜,天亮前撤回,目前不知去向。”
“而亳州方向传回消息称,根据残留的马蹄印记,昨日夜间,有一股骑兵秘密接近哨卡,但没动手袭击,似乎只是前来侦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