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关城外以北二十里。
铅灰色的天幕下,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官道上缓慢的蠕动着。
这是清军镶白旗的一支辎重队伍,满载着从河南省内劫掠来的粮秣、军械,还有许多火药和甲胄等。
他们正押运着镶白旗军营中的辎重,开始往山西境内撤退。
包铁的木质大车一辆接一辆,深深的车辙碾入初夏黄土松软的土地上,出沉闷而持续的“吱呀”
声,混杂着骡马疲惫的响鼻和押运辅兵沉重的喘息声,这些押送的人员,则多为汉军旗或征来的民夫。
官道两侧,是半人高的深绿蒿草和被收割一空的麦田,远处是树木丛生且茂密的丘陵,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吹动树叶出的“沙沙”
声。
突然,空中传来一道响声。
“咻——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从右侧的丘陵后骤然升起,在低垂的天幕上炸开一声脆响!
这支响箭就像一道死亡的信号!
“敌袭!”
一名眼尖的清军镶白旗押运辎重的牛录章京的嘶吼声因惊恐,瞬间变了调。
他的话音未落,在右侧的树林中,如同从树林里长出来一般,猛地跃出了一条黑线!
那是数百名明军骑兵!
他们打着大明日月军旗,黑衣黑甲,出奇的统一,且人马皆精悍,如同扑食的饿狼,挟带着一股决死的杀气,顺着山坡俯冲而下!
他们口中没有出叫喊之声,这些明军骑兵沉默着冲向一片混乱的满清辎重队伍。
“隆隆隆……”
明军骑兵胯下的马蹄敲打着坚硬的大地,带起一股黄色尘烟,那声音初时沉闷,瞬间就化作了滚雷般的轰鸣,震得人心头麻。
“结阵!快结阵!保护粮车!”
清军镶白旗牛录额真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但太晚了!
从树林中冲出来的明军骑兵的度极快,他们根本不与外围零星试图抵抗的清军骑兵纠缠,一些人纠缠住清军镶白旗护送的骑兵,剩余的玄衣玄甲的骑兵们,则是直接冲入了押运队伍中。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精准而狠辣地直插辎重队的核心!
他们的目标明确至极——就是那些装载着最易燃、最重要物资的车辆!
冲在最前面的明军骑士,面孔被风尘与仇恨侵蚀得棱角分明,他猛地将手中浸了油脂的火把在空中一晃,借着急带来的风势,“呼”
地一声燃起熊熊火焰,随即手臂奋力一掷,那团火球划出一道赤红的弧线,准确地落在了一辆覆盖着油布的大车上!
“轰!”
干燥的粮草和油布瞬间被点燃,烈焰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