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头,一口青铜大鼎的虚像从虚空中压下。
将广场中央的方尖碑笼罩其中,鼎内业火翻涌,无数只手向外挣扎。
数万信众跪在广场上划着十字,哭泣声与祈祷声交织成潮。
老教皇颤巍巍地举起权杖,对着东方的天空划了一个十字,声音沙哑:
“主啊,那是他羊群的迷途者,还是你的另一位面孔?”
没有人答得上来。
一名主教低声说:“教堂所有存档中,但丁《神曲》的地狱篇章,纸张正在自行燃烧。”
东京·涩谷全向十字路口。
巨大曲面广告屏上的偶像团体mV被强行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全球新闻紧急通报。
一个身穿阴阳师狩衣的神道学者正满头大汗地解释。
“这不符合任何单一神道体系,更像是……东亚民间信仰的集合体,请人民保持冷静……”
没人冷静。
涩谷的天空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阴沉的现实阴天,另一半则是黄泉国度的虚影。
街道裂开。
涌出的忘川河水冲散了人群。
一名穿着玩偶服的打工少女被冲倒在地,头盔摔裂,露出惊恐的眼睛。
她看见对街的大屏幕上,映出的不是自己的倒影。
而是一个苍白的、闭着眼的、浑身湿透的自己。
一个神社宫司挤过人群,将手中的御币插在地面裂缝中,大吼着祝词试图镇魂。
但裂缝真的缩小了几厘米。
他身后的年轻人们看到这一幕。
开始不顾一切地撕下书包上的护身符、手机壳上的神社贴纸,往裂缝里扔。
这不是战斗。
是溺水者在抓稻草。
但稻草,竟也真的有一点点作用。
新德里·恒河畔。
河水倒流了。
恒河。
这条被十亿人视为圣河的流水,此刻正在违背重力。
从平原向喜马拉雅方向逆流而去。
河面上漂浮的不是浮尸与花瓣,而是无数盏写满汉字的白色纸灯,灯芯燃烧的是幽绿的鬼火。
河畔的焚尸场里。
原本等待火化的遗体。
全部睁开了眼睛。
它们的眼眶里是空的,却仿佛能看到什么。
一个负责焚尸的低种姓工人跪在湿婆神像前喃喃自语。
然后站起来,将一勺勺浑浊的恒河水泼向那些苏醒的死者。
他说,这是母亲河最后的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