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正德殿上——
朝堂之上,礼部侍郎杜现文手持玉笏,躬身出列,声音洪亮道:“陛下登基多年,膝下仅三位皇子公主,为江山社稷,臣恳请陛下广纳后宫,以绵延皇嗣!”
此言一出,殿内众臣神色各异,有人附和,有人垂首不语。
谢怀景原本漫不经心把玩着玉扳指的手指倏然一顿,眸色骤冷。
他缓缓抬眸,目光如刃,直刺杜现文,“杜爱卿,朕的家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杜现文额头沁汗,却仍硬着头皮道:“陛下,此乃国本大事,臣不得不谏……”
“好一个‘国本大事’。”
谢怀景冷笑一声,骤然起身,龙袍袖摆带起凌厉的风,“朕今日便告诉你,何为国本——”
他目光扫过满朝文武,一字一顿:“朕之嫡长子谢承祐,天资聪颖,仁德宽厚,即日起立为东宫太子!
至于后宫之事……”
谢怀景眸光森寒,“谁再敢提,便去岭南与杜爱卿作伴!”
满殿死寂。
杜现文面如土色,仓皇跪地:“陛下!
臣、臣只是……”
“安福。”
谢怀景懒得再听,拂袖转身,“传旨,杜现文贬为庶民,即刻流放岭南!”
谢怀景踏入坤宁宫的宫门时,眉宇间的戾气尚未散去。
然而,他刚迈过门槛,一道粉色的身影便如小蝴蝶般扑了过来——
“父皇!”
两岁的谢令仪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脸,狐狸眼弯弯,像极了沈梨初撒娇时的模样。
谢怀景冷硬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弯腰将她抱起,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令仪今日有没有听母后的话?”
“有!”
小丫头重重点头,又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父皇,大哥哥今日在学堂被太傅夸了,太傅说他聪慧过人!”
谢怀景挑眉,还未开口,另一道小小的身影已从内殿跑出。
快要五岁的谢承祐一身月白锦袍,端正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谢怀景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太傅夸你了?”
谢承祐耳尖微红,却仍保持着谢怀景自小便教他的沉稳,“太傅只是勉励儿臣勤学,儿臣不敢骄傲。”
谢怀景眼底浮现笑意,正欲说话,内殿珠帘轻响,沈梨初牵着谢明礼缓步而出。
两岁的小团子一见父皇,立刻松开母后的手,摇摇晃晃地扑过来:“父、父皇抱!”
谢怀景一手抱着令仪,另一手将明礼给捞起,忍不住笑叹:“朕的江山还没这群小祖宗重。”
沈梨初走近,指尖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心,“朝堂上又有人惹陛下生气了?”
谢怀景冷哼:“一群迂腐之辈,竟敢妄议朕的后宫。”
沈梨初眸光微动,还未开口,令仪已搂着父皇的脖子娇声道:“父皇不要生气!
生气会丑的!”
说着,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安慰他。
谢怀景听着听着,眉目也逐渐舒展开,低头蹭了蹭女儿的额头,“好,父皇不气。”
膳桌上,令仪闹着要父皇喂,至于祐儿则是一本正经地自已执筷,还不忘给身旁的弟弟擦嘴。
谢明礼抓着勺子,糊了满脸饭粒,逗得沈梨初笑出声。
谢怀景看着这一幕,忽然道:“姝姝,朕今日立祐儿为太子了。”
沈梨初夹菜的手一顿,“可祐儿还小……”
“不小了。”
谢怀景望向祐儿,“朕七岁时,已能在猎场狩猎了。”
祐儿闻言,立刻放下筷子,认真道:“儿臣会努力,不负父皇期望!”
谢怀景眼底浮现欣慰,又看向怀中撒娇的令仪和懵懂的明礼,低笑:“至于这两个小麻烦……朕只盼他们平安喜乐。”
沈梨初伸手与他十指相扣,眸光温柔如春水,“有陛下在,孩子们都会好好的。”
窗外暮色渐沉,烛火映着一家五口的影子,在窗纸上融成温暖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