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在兵力与粮草上占据优势,一直耗下去,肯定是对方先崩溃。
对方承受不住,做出激进的举动时,肯定更容易露出破绽。」
羽太师表情纠结,「这种结硬寨、拼国力的打法,你们还真是一脉相承。
从白起到王翦,再到如今的大秦军侯,都喜欢这样干。」
就连中原的东海军团,各个军侯也是这种战术。
蒙恬不解道:「这不是战术,是一种战略思想。具体到战争中,几百上千种战术,可以随机应变、灵活应用。
而这种大兵团作战的思想,是大秦十万年对外作战总结出来的智慧。
过去从来没出过错。
太师怎么像是有点嫌弃?」
「长城军团,东部防区,有个叫韩信的将领,你可听说过?」羽太师问道。
蒙恬点头道:「最近半年,他风头很盛,已经从县尉晋升为万骑长。」
「他带领千余精骑突入北原的战术,你们真该仔细研究研究。」羽太师道。
此时的韩信,比将来的霍去病还要骚。
千余骑兵,竟能进入左谷蠡王部,烧杀抢掠,甚至袭扰王庭。
他不仅牵扯匈奴大量兵力,还能以少胜多。几次出击,拢共斩万余,收获牛马羔羊十万之众口再持续个三五年,左谷蠡王如果灭不掉韩信,八成要带著部落迁徙到更北方,或者更东方。
蒙恬道:「韩信此人,的确是百年难遇的名将胚子,但我长城军团不缺这类人。比如我兄弟蒙毅。
早年他年轻气盛,也喜欢莽干。
凭秦军之勇武,与自身敏锐的战斗灵觉,打了不少胜仗。
可等他年纪渐长,经验丰富了,渐渐认识到我大秦国尉府兵书中所教战术,才是真正的堂皇大道。
现在韩信还没洗净天命辅臣」的嫌疑,过两年等他取得我们的信任,我送两部大秦兵书」给他,他必定会变得成熟稳重。」
羽太师无语了。
一我让你学韩信的「无拘束·自然兵仙之道」,你却想将他变成个石脑袋的「兵马俑」。
「算了,我们现在只说这次的联匈灭月」战略。如能让匈奴不帮月氏,甚至替我们牵制部分月氏兵力,为何不联合?
匈奴是我们的敌人没错。
可在灭月氏过程中,与匈奴联合,在大局上对我们有利。
等灭了月氏,再带著降服的月氏骑兵,围剿匈奴嘛!
联匈灭月」的战略,在月氏灭亡后,便宣告结束,咱们也不算背信弃义。
当然,我让你提前为这一战略做准备,是通过信息战,让匈奴误判我方战略意图,觉得我们只是见到匈奴攻击月氏,想要趁火打劫。
同时在更高一层,弄出我方战略意图,必须在成功欺骗匈奴后才能成功」的假象。
即便匈奴不误判,知道我们在误导他们,依旧欺骗他们,让他们觉得—一如果在联合过程中,他们先背叛我们,我们便要倒霉。
总之,无论是联合匈奴灭月氏,还是联合月氏灭匈奴,无论战略能不能成,都在为一个更大的战略服务——尽量让他们别亲密无间地对付咱们。」
这下蒙恬明白了。
羽太师年纪不大,却真够老奸巨猾。
「若对方明白我们的最大战略,甚至放弃灭月氏计划,只为了对付咱们,咋办?」蒙恬道。
羽太师道:「我问你,若你是冒顿,带著十万精锐,而对面秦将只两万人,还孤军深入月氏境内数千里、上万里。
你是吃掉它,还是担心它完成先灭月氏五十万大军,再重创匈奴左贤王十万精锐」的大战略,而放弃匈奴规划多年的一统外胡」战略?」
蒙恬若有所思,「看来我还得隐瞒太师将随军远征的消息。」
羽太师道:「能隐瞒当然最好,隐瞒不了,也别强求。
我为大秦太师,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匈奴一统外胡、南下中原,大秦必定不会坐视不管,这也是事实。
如果冒顿没有面对我的勇气,他的天命压根无法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