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山下,仅有一个人。
他没犹豫,立即带著一众兄弟下了山。
「刘季,我是快船侯麾下轻骑都尉张凤。」
特使拱手一礼,朗声道:「你的父母兄弟,侄子侄女,都已经被朝廷拿下。
芒砀山进入泗水的通道也被封锁。
你何不投降朝廷?
之前你为泗水亭亭长,现在你名震天下,朝廷愿意封你为郡尉。
刘季,你意下如何?」
刘季愣了愣,道:「张都尉是说,我能当泗水郡郡尉?」
若让他当泗水郡尉,似乎降秦也不是不行。
先降了大秦,掌握了泗水郡兵马。等项梁或者别的谁打进来,胡乱打一场,算是为大秦尽忠了。最后「无奈被俘」,带著几万人马投过去,自己当大王!
「你难道不晓得,现在的泗水郡尉是混海侯?」
张凤表情真诚,语气恳切,道:「真许诺你泗水郡尉之职,反而是没诚意,值得警惕。
朝廷的意思是,请你去云中郡当郡尉。
你不用怀疑朝廷之诚心。
两个月前,匈奴王太子冒顿,率领五万大军寇边。
云中郡尉任勇以身殉国,如今已经去天上当神仙。
此事不说天下皆知,至少你打听一下就能确定真假。
既然云中郡的郡尉一职已空出,自然需要一位英豪顶上去。」
「朝廷要招安我们,也得安排个好差事呀!玛德,让我们万里迢迢去云中郡跟匈奴拼命,亏你们想得出来。」卢绾大骂道。
张凤沉声道:「匈奴妄图入侵神州,你们不是中原之民?
在中原当叛匪,自己身异处、遗臭万年,还连累亲族惨遭株连。
去了云中郡,守护神州,有本事就凭军功封侯,时运不济战死沙场,也能光宗耀祖。
如何选择,还需要多想?」
卢绾还想再叫,被刘季一个眼神止住。
「张都尉,云中郡郡尉,的确能看出朝廷的诚意。
只是不知这一封赏,是朝中哪位大臣许下的?」刘季问道。
「旨意来自荥阳,李丞相亲自批示,你完全不用担心中途会有什么变故。」张凤道。
刘季沉吟片刻,道:「既然旨意经过李丞相同意,肯定是没问题的。只是事出仓促,能否给我几日时间好好考虑?」
「你要考虑多久?」张凤问道。
刘季苦恼道:「我本是山中一隐士,潜心修道不问世事。
莫名其妙接到龙王邀请,欣喜若狂没考虑后果。
如今匆匆忙忙赶回来,却现自家已遭惊天之变,心中惶惶亦茫然。
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缓不过神来。」
张凤好险没忍住,把「无耻之徒」骂出来。
「你父母兄弟皆在天牢之中,你还犹豫什么?即便你狠心绝情,不顾他们的死活。
朝廷专门为你的事儿写一篇告民书,看哪位反王会收你,哪些豪杰会投靠你。
父母兄弟之命都不顾,几乎是天下第一大恶人。」
刘季大怒。
「我明日再来问你,你若还无回答,我便当你拒绝了。」
说完也不等刘季回应,张凤丢下一句,便身子往下一缩,土遁离开了。
刘季面色难看。
「季哥,咱们去了云中郡,可以投靠匈奴啊!说起来,匈奴也是咱们盟友呢!」卢绾道。
「胡说八道!匈奴在北地制造无穷杀戮,是我神州第一大害。」刘季喝道。
卢绾小声嘀咕道:「当年张耳来沛县邀请你投靠陈胜,讲述义军的战略部署时,亲口说的,匈奴也算反秦联盟的一员,南北夹击,暴秦必灭。
这两年北地的局势,也验证了张耳的话。
去年匈奴、月氏已经不断骚扰北方,替中原义军拖住长城军团。
今年连匈奴王太子都南下了,还斩了云中郡郡尉,可见战争之激烈。」
刘季无奈道:「有些事儿能做,说了却不好听。」
「这里都是自家兄弟,不需要避讳什么。」卢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