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怜悯,也可能只是感叹。
“安鸿先生,这次也麻烦你了。”
斯洛特道。
安鸿敛下眼中的情绪,默然点头。
病房门被人推开,这间纯白的世界与警察纯黑的制服格格不入,让他变得有些拘谨。
“最近……身体情况怎么样?”
寻常老套的问候说出口,他自己都尬住了。
出乎意料的是,女孩并不像之前那般冷漠对待他的到来,而是静静注视着他的面容,缓缓回答,“我很好。”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
她说着,勾起一点笑意,“我记得你,警察先生。”
简单而轻柔的一句话,好似羽毛轻飘飘拂过他的耳边,软化了他因为职业习惯而筑起的心理防线。
他没有忘记眼前这个看起来脆弱无害的女孩是个杀人嫌疑犯,也没有忘记他在陈岚的审判庭上看到的所有证据——都在控诉这个世界让她尚未开始的人生充满了罪恶和黑暗。
太过割裂的认知让他在她面前坐立难安,生怕自己的某个举动会触她的自毁行为,让她好不容易延续的生命画下遗憾的句号。
“感谢你还记得我。”
他停顿了片刻,回以善意的微笑,“小然。”
称呼的转变意味着男人刻意拉近距离的讨好。
与监视她的助理相比,他的讨好不会让她反感。
只是,对于他想要询问的问题,她这次不能给出令他满意的答案了。
“我不认识佩罗。”
安鸿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从警数年的职业修养让他很快端正思路。
他在她的注视下按下袖口的微型录音器,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认识佩罗。”
“你是否听说过或者注意到与他有关的消息?”
“他们说,他是我杀的。”
女孩轻轻倚靠在床头,像个精致的人偶,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和动作。
对于自己手里多了一条人命,她没有表达出任何的看法。
麻木了,无关紧要。
安鸿斟酌着追问了几个问题,意识到她无法透露更多与佩罗有关的信息,随手关闭了录音器。
毕竟,她的口述仅是主观参考之一,关键证据是斯洛特手里的实验室监控视频。
病房里出现短暂的寂静,女孩通过敏锐的听觉,细数两人呼吸频率的差别。
直到他按捺不住心思,问了一句,“你参加的这个实验是不是即将结束了?”
“不清楚。”
斯洛特曾经说过等她到了十二岁,身体的二次分化开始,实验才会来到收尾的关键节点。
至于实验收尾之后如何安排她的去处,他没有向她提及过,她自己也不太在意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