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藏……”
周轻语听到这两个字,脸上的愧疚瞬间被复杂之色取代,眉宇间染上几分怅然与挣扎。她垂眸望着地面,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中五味杂陈。谁能想到,师父临终前郑重托付、寄望于复兴揽月宗的传世宝藏,有朝一日,竟要由她亲手告知一个外人。这份沉甸甸的责任与宗门兴衰的重担,让她一时间难以言说。
周轻语心中明镜似的——叶辰为了魔心碎晶,出生入死,数次身陷险境,若不是他,自己早已命丧黄子轩师徒之手,别说复兴揽月宗,连苟活于世都成奢望。
如今将宗门传承宝藏告知外人,虽是情非得已,却也是形势所迫。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怅然与愧疚,只觉得这般选择,既是报答救命之恩,也是为揽月宗留存一丝复兴的可能——毕竟,以她如今的实力,即便知晓宝藏所在,也无力取回。
这般思忖着,心中的纠结总算稍稍舒缓。她抬眸望向叶辰,声音低沉而郑重:“宝藏的钥匙,一直由我贴身保管。至于藏宝地……在南冥海域的幽冥岛。”
“幽冥岛?”
叶辰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这几个月来,他翻阅了无数南天域典籍,对各地的势力分布、风土人情与险地秘境早已了然于心。幽冥岛的名头,他自然听过——那是南冥海域出了名的绝地。
此岛正处南冥阴脉之眼,常年阴风呼啸,阴气郁结到近乎实质;更有传闻,上古时期这里曾爆过一场旷世大战,无数顶尖强者喋血于此,尸骸滋养了岛上的阴煞之气。自那以后,幽冥岛便被黑色迷雾终年笼罩,不见天日,其中滋生出无数凶残鬼物。单单是岛上的阴风,便足以让通脉期武者气血翻涌、难以支撑,更别提那些堪比后天高手的厉鬼,甚至可能潜藏着足以抗衡先天强者的鬼王。
“你们揽月宗,竟将宝藏藏在这般险地?”
叶辰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讶异。
“嗯。”
周轻语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幽冥岛人迹罕至,比起宗门旧址,反倒安全得多。叶公子有所不知,千年前揽月宗参与南天域对幽冥之都的总围剿,并非什么荣耀的美差,而是迫于大势的无奈之举。彼时幽冥之都势大,联军在兵力上并无优势,揽月宗虽在战后有所斩获,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宗门高手死伤殆尽,元气大伤。”
说到这里,她幽幽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怅惘:“若是将宝藏留在宗门内部,历经千年风雨,又遭遇此次灭门之祸,恐怕早已经被洗劫一空了。”
百年王朝更迭,千年宗门兴衰,万年圣地沉浮。一个三品宗门能屹立一两千年,已是极为难得的底蕴,可终究逃不过世事无常。
叶辰闻言颔,心中已然明了。若非藏在这般绝地,揽月宗的宝藏确实难以留存至今。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先天至极的强者吧?”
“先天至极的强者踏入幽冥岛,自然不惧岛上阴煞与鬼物。”
周轻语解释道,“但幽冥岛上的黑色岩石天生便能阻隔神识探查,藏宝的暗门深埋地下,若无指引,根本无从察觉。再加上幽冥岛地域辽阔,山峦纵横,就算是先天高手,贸然闯入,怕是找上几年也未必能寻到藏宝之地。”
“原来如此。”
叶辰心中的疑虑稍稍消解,可眉宇间仍残留着几分凝重。幽冥岛险地之名在外,即便有避险之法,也难保不会遭遇意外,若是稀里糊涂闯入某个绝地,反倒得不偿失。
周轻语察言观色,看出了他的顾虑,连忙补充道:“叶公子放心,宗门先辈早已料到后世取宝之难,留下了详细的避险图谱与口诀,只要依循此法前行,便能避开大部分危险。”
“那到时,便有劳周姑娘带路了。”
叶辰颔,语气恢复了平静,话锋一转,直奔主题,“听周姑娘先前提及,揽月宗宝藏中共有十二颗魔心碎晶?想必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功法玉简、珍奇丹药、稀有材料、宝器铠甲与真元石之类的底蕴吧?”
周轻语咬了咬下唇,缓缓点头。一个传承千余年的三品宗门,即便后期日渐没落,积累的财富与资源也绝非普通武者能够想象。那些历代沉淀的功法、丹药与器物,若是能尽数取出,足以支撑起一个宗门的复兴。
叶辰见她默认,便轻描淡写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周姑娘,此前你曾言,若我出手相助,便与我平分宝藏。如今危机已解,我们不妨好好商议一番分配之事,你觉得如何?”
听到“分配”
二字,周轻语的心瞬间揪紧,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摆。
她很清楚自己此刻的处境——完全处于弱势,几乎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话语权。若是叶辰以强相逼,她或许还能硬气几分,说出“宝藏乃揽月宗复兴根基,宁死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