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布置的并非什么高深莫测的困阵,威力有限,顶多只能困住高手一时半刻。但对付周轻语,只需能阻拦她片刻,便足够他们将其生擒。
除此之外,这困阵还有一个作用——隔绝军营内外,防止凡人士兵逃脱留下活口。他们身为揽月宗弟子,在七星宗的地界上大肆杀戮,若是被七星宗知晓,后续定然麻烦不断。
随着阵纹渐渐亮起,一道淡淡的灰色光幕在军营外围悄然成型,困阵已然初具规模。斗笠男子缓缓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极为英俊的脸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本该是风度翩翩的模样,可那双眼睛中翻涌的凶狠与怨毒,却彻底破坏了这份俊朗,显得格外狰狞。
他盯着军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声自语:“水月师叔,你当年那般偏心,将宗门最好的资源都给了周轻语那个贱人,丝毫不顾我的感受。如今宗门覆灭,你护不住她了,就别怪我黄三平无情无义!”
三更时分,皓月当空,清辉洒满大地。
叶辰端坐于自己的营帐之中,闭目打坐调息。身前摆放着数枚中品真元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丹药香气,正是他从碧落须弥戒中取出的上品恢复丹药。在丹药与真元石的双重滋养下,此前激战消耗的真元已然恢复得七七八八,体内气血充盈,经脉运转顺畅。
他指尖微动,感受着体内渐渐平复的力量,眼神平静无波,只待明日琴宝轩抵达,便可以彻底清理青桑城的隐患。却不知,一场针对周轻语的阴谋,已然在军营之外悄然成型。
看了看夜色已至三更,叶辰从须弥戒中取出碧落遗留的那枚玉简。这套隐匿易容秘法他方才已粗浅翻阅过,功法脉络清晰,并不算晦涩难修。
他正欲收敛心神,沉入空灵武意细究其中奥义,忽觉心头一动,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真元波动悄然传入感知。
“嗯?”
叶辰身形如灵猫般悄无声息地下床,指尖轻撩帐篷帘幕一角,目光锐利如鹰隼,望向营外夜空。湛蓝星河之下,延绵的群山黝黑如墨,表面看去静谧无波,可那丝若隐若现的真元波动,却如同暗夜里的毒蛇,让他瞬间警觉——有人在暗中布下埋伏!
叶辰脸色微沉,正思忖应对之策,远处山坳中忽然飞起两道黑影,竟是四只神风雕驮着四人,正不紧不慢地向军营方向飞来。
虽相隔数里,夜色昏沉,但叶辰的目力远常人,已然看清来人模样。四人衣着皆非凡品,材质考究,却沾满了风尘与草屑,显然是经历了长途跋涉,一路追寻而来。
他凝神感知对方修为,心中顿时一凛:四人之中,两人是通脉期修为,另外两人已是后天境——一人后天中期,而那浑身裹在一团浓郁黑雾中的中年人,气息沉凝如渊,赫然是后天巅峰修为,甚至已隐隐触及先天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这般阵容,绝非寻常散修武者。从他们真元运转的凝厚程度来看,十有八九是宗门出身的嫡系弟子或长老。以他如今的实力,面对一位后天巅峰的宗门武者,胜算渺茫!
就在叶辰心念电转之际,那四名不之客已然逼近军营上空。其中一名后天武者突然从须弥戒中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宝珠,二话不说便向高空抛去。
“轰隆——!”
一声巨响宛若惊雷炸响,震得天地都在微微颤抖。紫色宝珠爆开的瞬间,狂暴的真元冲击波与空气乱流席卷而下,军营中近十顶帐篷瞬间被掀飞,木杆断裂声、布料撕裂声混杂在一起。兵器、衣物、被褥等杂物漫天飞舞,十几个睡得正香的士兵猝不及防,被气流掀飞数丈远,重重摔落在地,鼻青脸肿,惨叫连连。
军营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士兵们以为兽潮再度来袭,纷纷从睡梦中惊醒,仓促间抓起武器冲出营帐。兽潮当前,军中规矩本就要求将士战甲不离身,可慌乱之下,拿错兵器、穿反战靴、弄丢头盔的人比比皆是,营中一片鸡飞狗跳。
第二次击退兽潮后,周轻语因心存与叶辰多接触的念头,并未回城,而是留在了军营之中。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巨响,她第一时间穿戴整齐,掀帘探出身子,望向空中那四道熟悉的身影,先是一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黄三平?黄子轩?怎么会是他们?”
周轻语失神了数息。黄三平乃是揽月宗另一位入选神凰岛天才培养计划的弟子,宗门覆灭时,她明明听闻他已然身死,怎么会与他那位身为揽月宗外门长老的二叔黄子轩一同出现在这里?
他们的目标……难道是自己?
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周轻语脸色骤然惨白,“糟了!”
她如受惊的松鼠般猛地缩回帐篷,死死捂住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喘。虽自幼在揽月宗长大,涉世未深,但她绝非愚笨之人。这个时候,黄三平绝非是来寻找失散同门、重建揽月宗的——他定然是知晓了那枚钥匙在自己手中,盯上了师父临终前托付的宝物!
“我该怎么办?”
周轻语的心脏狂跳不止,慌乱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的思绪。她已经顾不上深究黄三平为何没死、如何知晓钥匙在她手中,又循着什么踪迹追到青桑城——她只知道,跟在黄三平身边的那个男人,是揽月宗的外门长老黄子轩,一个距离先天境界仅一步之遥的顶尖高手。
那样的存在,想要捏死她,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周轻语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也正是这痛感让她勉强镇定了几分。她飞从须弥戒中取出一身黑色夜行衣换上,布料贴合身形,能最大程度融入夜色。她屏住呼吸,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悄悄摸到帐篷边缘,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快扫过——趁乱混入其中逃走,是她唯一的生路。
“谁是这里的主事?给我出来!”
黄三平立在神风雕背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骚乱的军营,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狂傲,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夜空。
原本军营的主事是朱平,可他早在一个时辰前就被叶辰悄无声息地击杀,连尸骨都已化为飞灰。守护帅营的亲卫队还不知主帅已死,只当他是临时有要事离开,此刻军营大乱,群龙无,竟无一人敢站出来应答。
但这一声怒喝,也让慌乱的士兵们瞬间反应过来——这并非兽潮再次来袭。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军营中的骚乱渐渐平息,士兵们握着武器,茫然又警惕地望向空中的不之客。
朱平不在,叶万山只能硬着头皮走出人群。他抬眼望向神风雕上的四人,感知到其中一人身上散的沉凝气息,心中咯噔一下——来者不善,那浑身裹在黑雾中的,赫然是后天巅峰级别的武者!
他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不知几位高人驾临,有何贵干?”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乘坐金翅神风雕来的少女?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