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已捕捉到梁龙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服。
“梁龙,”
琴宝轩眉峰微蹙,声如寒铁,“你不服?”
梁龙浑身一颤,慌忙起身,本想低头认错,却终究按捺不住,低声嗫嚅:“府主……我们虽未必夺魁,但……也不至于‘寻常’吧?”
琴宝轩目光如刀:“能称‘寻常’,已是抬举。梁龙,你天赋几品?”
“五品……下等。”
梁龙垂答道。这等资质,在地方武府确算上乘,可若放在总宗那群妖孽之中,便如萤火比之皓月。
“五品下等,在天武国或许称得上惊艳,在你们梁家也确实是佼佼者。”
”
七星宗历经六百年积淀,自七大开派祖师起,便以联姻、择偶等方式不断优化血脉、筛选天才。五品天赋,在那里根本算不得什么!就连杂役弟子,也需四品上等资质起步。”
“更别说总宗出身的弟子,自幼便享尽顶级资源——功法、丹药、灵地、名师,样样不缺。他们的修炼度,远非你们可比。你们若能勉强达到‘普通’水准,已是难能可贵。坐下吧。”
“是,府主。”
梁龙低声应道,颓然落座,心头如遭重锤。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到了七星宗,竟只比扫地挑水、烧火做饭的杂役高那么一阶罢了。
叶辰亦在心中轻叹。武道之路,资源之重,远胜天赋。功法、灵脉、丹药、秘境……大宗门弟子生来便站在无数平民武者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起点之上。哪怕他们整日如欧阳百荣那般游手好闲、纵情声色,也能轻松踏入后天之境;而寻常武者拼尽全力,连通脉期都遥不可及。
七星武府那七座修炼杀阵,对平民而言已是梦寐以求的至宝——多用一个时辰,便足以欢欣鼓舞;若能每月随意使用,哪怕折寿十年也心甘情愿。可在七星宗,这些恐怕连核心弟子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琴宝轩语气未缓,继续道:“此次总宗会武,七星宗下辖三十六国,外加十六个二品修武家族,共五十二方势力参战。
按理每方遣五人,应有二百六十人。但白洛国、海煞国等强国可额外增派名额,最终参赛人数将达二百八十人。此外,七星宗七大分宗还将各自派出四十人,合计二百四十人。总计五百二十名天才齐聚天玄山!”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这五百二十人中,我预估至少有一两百人已达通脉期以上——其中不乏通脉中期、后期,乃至巅峰强者!想在这群人中脱颖而出,你们不妨掂量掂量,难度究竟有多大。”
此言一出,梁龙顿时呆若木鸡。一两百个通脉期?他原以为叶辰与凌云夜已是怪物中的怪物,前二十唾手可得;自己若能挤进百强,也算光宗耀祖。可如今看来,他恐怕是这五百余人中最垫底的存在!
若最终排在四百名、五百名开外,如何面对族人?如何回梁家交代?
他正心乱如麻,琴宝轩又抛下一记重锤:“总宗会武将在七星宗所在的天玄山脉举行。但在正式比试前,先设一道入门关卡——直接淘汰六成参赛者。唯有通过者,方有资格踏入天玄山门。”
“六成?”
梁龙猛地抬头,嘴巴微张,脸色瞬间惨白。
十有八九……连山门都进不去?
千里迢迢赶赴总宗会武,结果连赛场都看不见,岂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传到家族中,这脸往哪儿搁?岂不是让全族上下看尽笑话?梁龙身为梁家下任家主的指定继承人,头顶光环,却也如履薄冰——这个位置,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多少双手在暗中推搡。
若此番连山门都进不去,灰头土脸折返,流言必如野火燎原:根基不稳、名不副实、难堪大任……一顶顶帽子扣下来,他这“继承人”
的名分,怕是要在风言风语里摇摇欲坠了。
他侧眸望向周玉,只见对方嘴角微扯,苦笑比哭还涩。两人目光一碰,心照不宣——彼此都在为同一道门槛愁:那扇山门,看似咫尺,实则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