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良指尖叩了叩红木扶手,鎏金茶盏在案几上晃出细响。他望着眼前青年——秦云袖口沾着未拍净的尘土,却偏偏在眸光流转间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定。方才庭院里那场交手,警卫员的制式手枪被他两根手指夹得变了形,此刻那双手正随意垂在身侧,指节分明如古玉。
"
言志忠的外孙。。。"
老人忽然低笑出声,眼角皱纹里漾着世故的光,"
上月金都叶家那场风波,报纸说你坠江失踪了?"
他刻意将"
失踪"
二字咬得极轻,像用茶针拨弄着茶沫,既探虚实,又留着体面。
秦云闻言,先低眉颔:"
让李老挂心了。那日江堤塌方时,我恰好在下游礁石区寻一味药引。"
他语气温和如叙家常,却巧妙避开"
死"
字,转而从袖中取出一枚深褐色的草叶,"
便是这味还阳藤,倒成了我的救命符。"
那草叶脉络间凝着水珠,在日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竟让素来不信玄虚的李泽良微微一怔。
站在主位旁的弗兰克突然嗤笑一声。这位金医生将听诊器绕在指间,皮鞋在青砖地面碾出细碎声响:"
李先生,江湖术士惯用的障眼法罢了。"
他刻意用中文音,尾音却带着美式英语的上挑,"
上周我刚为您做完心脏造影,左主干堵塞75%,胰岛素用量已达每日42单位——"
"
弗兰克医生。"
秦云忽然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平缓,却像在水面投下一枚石子,"
您可知华国有种切脉验孕的古技?"
他不等对方回应,已上前两步,在李泽良伸出的手腕三寸处虚悬手掌,"
当年故宫博物院曾展出过一副明代太医手札,记载用银针刺破患者指尖,观血珠落于清水中的旋,便能知胰腺分泌之盛衰。"
李泽良瞳孔微缩。他想起书房里那套泛黄的《本草纲目》插图,其中确有"
血诊"
之法的残页。弗兰克却猛地踏前一步,白大褂下摆扫过茶几,险些碰倒青瓷瓶:"
荒谬!这和巫医跳大神有何区别?李先生,您该记得慕尼黑医院的专家怎么说——"
"
弗兰克医生在m国主攻内分泌科?"
秦云忽然转问,目光落在对方胸前的铭牌上,"
我曾拜读过您关于胰岛素抵抗与端粒缩短的论文,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第378卷第12期。"
他语不疾不徐,却精准报出期刊卷号,"
您在结论中提到,西医目前无法解决的药物依赖性损伤,恰恰是中医以炁养脏的擅长之处。"
这话如同一记软鞭,抽得弗兰克脸色青红交加。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粗粝的青年竟读过他五年前的旧作,还精准抓住了论文里那个被学界刻意回避的漏洞。李泽良见状,适时端起茶盏:"
小秦方才露的那手。。。内力?"
他望着地面那道新裂的砖缝,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秦云会意,屈指在案几边缘轻轻一弹。那方重达十斤的端砚竟凭空跃起半寸,落下时边缘恰好嵌进桌面原有的一道旧痕里,分毫不差。"
李老可知内劲透骨?"
他指着砚台与桌面的契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