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周志远最担心巡检台账被查出问题。
毕竟小舅子是什么货色,他最清楚。
那小子整天只知道吃喝嫖赌,想让其做出一本完美无缺的巡检台账,简直太难了。
但此时他又没有理由,阻止督查室检查,所以只能色厉内荏,不停地干扰。
文悦可听到手下报告,赶忙快步走过去。
那青年指着台账上的记录道:“文主任,您请看。
这是一个月前,对华威实业的巡检记录。
台账上记载,该企业排放达标,符合标准,并无污染行为。
可是我们应该都没忘记,该企业实质上造成了重大污染,导致整个柳河沿岸老百姓受到损失,甚至付出了三个老人生命的代价。
这样的企业,竟然是符合标准的,在环保局的检查下,竟然并无污染行为。
这是糊弄谁呢?”
文悦可举着台账,眼睛紧盯着周志远道:“周局长,我想问你,这怎么解释?
华威实业是重大污染企业,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甚至引起数次群体事件,这应该全县人民都知道吧?
为什么在你们巡检台账上,却看不出任何问题?”
周志远心里暗暗问候了小舅子祖宗十八代。
这么明显的失误,难道不知道更该一下么?
他嗫喏道:“说不定……是工作人员的失误。
我一定下令严查,让他们好好反省。”
“失误?”
文悦可翻了翻台账道:“华威实业排污,可不是一天两天。
他们对周边环境的污染,长达半个多月,为什么你们的巡检台账,半点记录也没有?
我问你,当初你们的人,到底有没有去检查?”
周志远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
他不由想起当时的情况。
其实这事也不怪小舅子李大勇。
当时是因为翟季林已经下令,放松对华威实业的监管,先让其投入生产,获得招商引资的政绩再说。
但企业已经引进进来,并且开始试生产了,环保局不可能不监管。
所以在他的授意下,伪造了巡检记录。
到了现在,这就成了一个巨大的bug。
要是更该了台账,声明当时已经查出了问题,为什么不向上报告,并勒令企业停产?
要是不更该台账,声明没有查出问题,可全县人都知道,当时华威实业在排污。
这下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左右都是错。
周志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送命题,不由愣在了当场。
这时候又有工作人员道:“文主任,我这里也有些问题。
县里明确要求,雨后必须全线排查污水倒灌、淤泥堆积问题。
他们台账上也一直记录,雨后全线排查、无异常隐患。
可我记得市政局汇报过,只是去年半年,管网便堵了六次,平均一个月一次。
我严重怀疑,他们执法中队根本就没下去检查。”
“我这里也查到,县里要求必须对夜间排污企业进行突击抽查。
可从他们执法队公车的gps定位来看,他们每晚夜间巡查,实则只是开车绕城区主干道转一圈,便打卡收工,从未进入工业园区、从未突击夜查。
由此无数小企业,便可趁着监管空档,深夜偷排废水废气,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