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只是打开了一个缺口,却给人间带来太多不安定的可能。多少修士为挽回所爱之人的性命奉献灵魂,日日为业火煎熬不得翻身。
“起先只是怀疑而已,后来我终于确定了这一点。”
谢扶舟淡淡,“金合欢树的契约成立条件太过古怪,我想背后一定有个恶趣味的人,想从别人的痛苦里获得快乐。事涉人鬼两界,金合欢树没有能力擅自修改开门的条件打开那扇门。为进入冥界我将它打了个半死,它却无法反抗,也没有能力为了活命满足我的要求,越发肯定了我的猜想。”
能在神剑山下栽种金合欢树又为鬼道之门设置开启因果的人并不多,幽冥算一个。
“就因为这个?”
幽冥问,“那你也不能确定是我。或许是大地自己的决定,我如何能干涉母亲?”
“我是天妖。”
谢扶舟打断幽冥的诡辩:“我得到了金合欢树的记忆。”
腹背受敌,施颂真寡不敌众,退无可退。
“奚长离,奚长离……”
施颂真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那是她绝境之下唯一的倚仗。
他是她的未婚夫,若他现身,一定会相信她的。
一阵剧痛贯穿身体,钻心刺骨。
尖锐的痛感将施颂真从记忆中抽离,回到现实。
她喘息着睁眼,视线渐渐聚焦。
只见紫黑的魔气仍在面前横冲直撞,化作镣铐锁住她的双腕,将她整个人吊在了半空中——方才的剧痛便是因此而来。
一同被吊在半空中的,还有失剑被擒的小师妹玉凌烟。
只是施颂真被魔气卷走是因为新伤叠旧伤,已濒临绝境。手脚俱全的玉凌烟被抓又是因为什么?
几乎同时,一声雏凤清鸣般的剑啸传来,雪白氅袍的颀长男子手持灵剑自通天塔中飞出。
昆仑仙宗以仙鹤为尊,男子双袖上的鹤纹亦是随风鼓动,仿佛下一刻便会清唳着振翅飞去。
昆仑巅,高山雪。
第一剑君,奚长离。他合上盖子,将首饰盒递给许昌,露出一抹温和笑意,“我们该帮帮她。”
既瞧不起废人,那便让她也尝尝做废人的滋味。
许昌垂眸接过,一如往常般寡言,“是。”
荷灯节快要到了。林墨玉挑眉,唇边几分嘲弄笑意淡去,想要看好戏的神情转瞬间冷了下来。
原本垂落在地的长鞭赤雩随着主人微微一动,“我虽没有动用灵力,但赤雩可是地级法宝,即便是筑基期的修士也承受不住十鞭。不如我们试试,你能承受几鞭?”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瞥了眼不远处紧紧关着门的主屋,凑近施颂真笑着诱哄,“不过你若是叩头求饶,我或许可以放过你。”
施颂真眼睫颤抖着抬起,只轻轻瞥了她一眼,便垂下眼认命一般,不再有多余动作。
林墨玉见她敬酒不吃吃罚酒,面色一反常态的平静,缓缓站直身子盯她半晌,突然扬起长鞭赤雩,狠狠抽了下去!
长鞭落下的刹那,施颂真紧闭双眼,长鞭细微处有倒刺凸起,抽在身上犹如火烧,刮过皮肉时则如同将灼伤处再次撕裂开来,让人痛不欲生。
林墨玉见她将嘴唇咬破了都不肯喊叫出声,手底下顿时又加了几分力气,而最后一鞭子,她动用了一丝灵气。
“住手!”
人未至先闻声,主屋大门从里面被推开,绿漪扶着林墨芝走了出来。
林墨玉却充耳不闻,冷笑一声,扬手挥鞭。
那道鞭痕携着极深的怨恨,划过施颂真左肩及至右腹,最后末梢跋扈扬起,划过她的眉眼处,在眉尾留下了一道极其醒目的血痕,鲜血随之穿过眼眸流淌而下。
犹如血泪,望之心惊。
这一鞭林墨玉动用了灵气,抽得深且狠,鲜血很快渗透了初夏轻薄衣衫扩散开来,远远望去,似是将施颂真单薄身躯劈作了两半。
突闻绿漪惊呼一声,林墨芝偏了偏头,待听她迅速将眼前景象描述一遍,他面色未变,言语之间却满是威胁。
“二妹,今日你触犯身为修士、却对凡者动用灵力的禁令之事,我会立即禀明父亲。”
林墨玉回眸看向停在不远处的林墨芝,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父亲今日与母亲出去了,你若能等到他们回来,便去告吧。”
绿漪瞬间汗湿了后背,跟在林墨芝身边多年,她对这位二小姐实在是太熟悉了。
原是魔修首领见奚长离现身,便下意识去抓离自己最近的人质。
“大师兄救我!”
玉凌烟被吊在半空,双目噙泪,模样既屈辱又可怜。
所有人都知道,魔族阴险狡诈,对其一击不中便会失了先机,即便是奚长离也没有把握同时救下两人。
放弃谁,是个问题。
没有丝毫犹豫,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道清冷的剑光破障而来,越过施颂真,斩断了她身旁的魔链。
奚长离单臂便轻飘飘接住了下坠的玉凌烟,护在怀中。第二剑挥出,果然被早有防备的魔族首领化解。
奚长离不再恋战,带着玉凌烟退回宗门。下一刻,淡蓝的结界自他脚下蔓延、扩散,直至覆盖住整座玉虚宫,将一众同门牢牢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