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周立行使怒从心中起火向头顶升,二话不说,上去追着周之悟就开锤。
周立行从不教导周如龙这些,他只希望儿子能好好读书,安稳过一生,哪怕就是当一个农民,只要平安健康,子女承欢膝下,便是无上幸福。
再加上周如龙的性格,本就争强好胜,周立行怕周如龙以后惹出各种祸来。
周之悟虽然出身军统,会这些拳脚功夫,可他毕竟年纪大了不说,就算年纪和周立行相当,也不是周立行的对手。
周立行按着周之悟一顿打,打得周之悟哎哟哎哟地叫喊,小小的周如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立行,你儿子被村里孩子打得满地跑,你不教你儿子,我帮忙教,怎的你还生气?”
周之悟也真的是郁闷,他觉得自己可是一番好心。
“你看看我孙子,语城教的多少,谁也打不赢……”
周立行不想跟这个前军统的人员扯皮,冷哼一声,“闭嘴,我的儿子,不需要别人教。”
“好好过你们的日子,敢惹是生非,我不会放过你们。”
周立行把周如龙抓回家,又揍了一顿。
这回,周如龙没跑了,从此开始,他天天扭着父亲想学武术。
他算是看懂了,父亲打架是真的厉害,只不过平时藏拙了而已。
周立行不愿意教,呵斥儿子,“你想干嘛?打架有什么需要教的,自己琢磨!读书你有这劲就好了,一天到晚逞强好胜追鸡撵狗的,活该被打!”
想了想不想儿子太吃亏,还是补了一句,“功夫都是靠练出来的,你在水里能闭气的时间比别人长,就不怕别人在水里拖你。”
周如龙生气了,自己琢磨就自己琢磨!
他深刻反思自己,在水里被人拖住之后面临的困境,觉得父亲说的对。
但是,练闭气?怎么练?
周如龙端来一盆水,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去。
三个月后,周立行已经练就超绝肺活量。
周如龙再次放牛,对方男娃一共有四个人,又来跟周如龙玩。
六岁的周如龙半推半就地跟着他们下了水塘,然后出其不意直接勒住领头年纪最大那个男娃的脖子,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憋气超过2分钟,直接把那男娃呛个半死才拖回岸上。
九岁多的男娃已经被呛得半晕过去,剩下三个七八岁的男娃吓呆了。
那天,周如龙雄赳赳气昂昂地回了家——然后再挨了一顿竹笋炒肉。
“凭什么打我!!!”
周如龙出离地愤怒了,打输了回家被揍,为什么打赢了回家还要被揍!
周立行气得手在发抖,被呛的半死那个娃,回去发了高烧,家人送到县里医院去了,医生说这娃肺部感染要住院,不然小命不保。
“你差点杀人了!”
六岁的周如龙觉得莫名其妙,“他之前也差点杀我呢!他活该,我当初呛水也发烧了,你们咋个没送我去医院?”
这也不怪周立行,因为发烧的周如龙依旧活蹦乱跳,大家便没有当一回事。
“你还顶嘴!日你仙人板板的逆子!下手没个轻重,要是你淹死了人,你也要偿命……”
周立行一顿乱骂,把自己祖先也给骂了进去,绑起周立行吊在房梁上一顿竹竿猛抽,下手不由得没了轻重。
“做事不考量后果!你该遭打!打死你这个犟种……”
杨珺秀和三个女儿在一旁劝了半天,终于把周立行手里的竹竿给夺了下来,杨珺秀扯着周立行去了屋子里,两人商量得买点东西去看望下对方孩子。
周如龙委屈得很,又是憋气又是打架又是挨打,心里伤心得很,抽抽噎噎哭了一会儿,被绑着吊着,也累睡着了。
等他睡醒,日暮偏西,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呼喊了几声,家里竟然没有一个人。
他发烧了,浑身发烫,耳朵里似乎有尖锐的鸣叫,心口扑通扑通猛烈地跳,口渴无比,四肢发软,浑身发疼。
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来自骨髓中的预警,让周如龙努力挣扎起来,他艰难地用嘴咬开了上面的结,重重摔倒地上。
周如龙眼冒金星,视野一阵发白一阵发黑,他挣扎着爬到水缸边上,用尽全力攀爬起来,喝了一口水。
然而他还是软到在地,呼吸越来越艰难。
我应该是要死了……他伤心地想。
我讨厌我的父亲,他一身本事不教我就算了,难道还要打死我给那个混蛋偿命吗?
我很他!我死也不让他好过!
周如龙愤愤地想,我要报复!
然后,他用最后的力气,捡起了地上用来锤干辣椒的石杵子,狠狠砸在了家里唯一的漂亮陶瓷大米缸上。
哗啦,散落的大米如同小珍珠,周如龙终于满意地晕倒在了小珍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