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参谋好记性啊,六年前的事情了,还记得这么清楚!”
林参谋倒是个标准的美男子,眉似远山,目若寒潭,高鼻窄颌,肤色偏白,说话不急不缓,声润如玉。
“哎,林兄谬赞啦!”
李参谋笑得像狐狸。
“那你肯定记得清楚,我和刘军长是怎么离开成都的吧?”
林参谋也是微笑着,追问道。
“啊……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李参谋没想到对方不但不回避当年兵败被赶走的丑事,反而问上脸来,一时反而不好回话,只能找补。
“当初,我们刘军长当四川主席那会儿,还给范军长五十万大洋呢,范军长去上海滩游玩数月,这才有了和青帮杜月笙杜老大的鸦片生意……”
林参谋笑眯眯,贴脸开大揭老底。
“林参谋知道得清楚呀……”
李参谋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这里还有那么多外人呢!
“杜老大给范军长装备的那一个营的英式军需,当初我们刘军长还羡慕过呢。”
林参谋话题一转。
“啊,哈哈……”
李参谋预感不妙。
“可惜在追剿□□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被抢光了。”
林参谋还颇为可惜地拍了一下手。
“哈,哈哈……”
李参谋脑门上的汗都快留下来了,生怕对方来一句你们是怎么被抢的?
当年,他们那完全就是故意白送给红军的,这事儿可以干,但不能说啊!
林参谋见火候差不多了,收回话题。
“近日里,我听闻范军长向募征的兄弟们说,过去打内战,都是害老百姓。这回抵抗日本侵略,我就是倾家荡产,拼命也要同你们在一起,把日本人赶跑。”
李参谋正色起来,“的确如此。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我们军长不是拎不清的人。他或失小节,却有大义。”
林参谋指着生死场里的两个少年,“你看他们,一个是军校的学生,一个是咱川军将士的拜弟。”
“他们打的,是不是内战?”
李参谋一拍大腿,配合得当,“当真是呀!”
“现在是打内战的时候吗?”
林参谋的表情痛心疾首。
“绝不是!”
李参谋的表情悔恨不已。
林参谋看向冯显贵,军帽下的英俊面容看似温和,却饱含压力:
“现在是打生死场的时候吗?”
冯显贵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点着头,“惭愧惭愧,是我们考虑不周。”
为表公平,李参谋也问陈三爷,“现在是什么时候?”
陈三爷心道这也不是我要打生死场啊!你问我干啥!你问场里的那个祖宗啊!
然而陈三爷只能擦擦汗,看向周立行,“小八爷,问你呢……”
周立行慢吞吞的爬起来,张口就是一句冯显贵想掐死他的话:
“现在是忠义堂退股烟妓馆的时候。”
李参谋:“……”
这是个什么一根筋?
林参谋咳嗽一声,他伸手向周立行示意,“过来。”
周立行腿上有伤,走路一瘸一拐,他沉默地走上前。
林参谋上下打量了他一阵,伸手拍拍他的胳膊,“那么恨大烟?”
周立行嘴角破损,舌头也咬破了,说话不利索,只能点头说一个字,“恨。”
林参谋也不再细问,他点点头,指向李参谋,“你们忠义堂的股,他要了。”
李参谋:“?!”
不是,为什么不是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