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翊的目光在玉像上停留了片刻,恭声道:“陛下容奴才一言。佛经记载,太子诞生时,有龙王吐水,天女散花。寻常浴佛,重在水浴。或许……”
他略作停顿,似在斟酌:“或许可在香汤之外,取些素雅之花,备成清净无染的‘花水’。浴佛时,先以香汤灌沐,再以花水轻洒,暗合‘天女散花,清净灌顶’之典,也更添一份生趣与祥瑞。太后深通佛理,必能感知陛下于仪式中蕴含的法喜。”
暻顺帝颔:“这个主意倒是雅致新颖,又不失庄重。”
他探究地看向许翊:“你如何得知这些经典细节?连‘清净灌顶’这等不甚通俗的典仪都信口道来。”
许翊回道:“陛下明鉴。奴才少时,因体弱多梦,曾在佛寺中寄居过数年。每年浴佛节,是寺中一等一的大日子,方丈住持尤为重视。奴才耳濡目染,便记住了一些。”
“你还有这么一段经历?那时你多大?住了几年”
“七岁去的,十七岁离开。”
许翊想起旧事,不觉露出一抹淡笑,“晨起听钟,夜来伴灯。寺中清苦,却也安宁。”
此时的许翊,面容清隽,声音温沉,让人觉得他身上仿佛笼着一层雾。
那雾气来自佛寺的晨钟暮鼓,带着山间花木的清气与经卷的微尘,清雅、疏淡。
“看来那段日子,于你并非虚度。”
暻顺帝的语气缓和许多,“便依你所言,吩咐下去,好好准备。”
“是。”
暻顺帝对许翊这一段过往十分感兴趣,又问:“你是在哪座庙里修行的?”
“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小庙,难入陛下尊耳。”
“那你为何入了宫?”
“奴才家里得罪了地方官宦,遭了难。那恶官将奴才净身送进宫,意图磋磨奴才。奴才命不该绝,遇到了全公公,还有陛下这样的好主子。”
暻顺帝蹙起眉头:“那恶官现在如何?”
“许久以前就被查办了。”
“谁查的?”
“左都御史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