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找过那位钱御史了。时过境迁,那人已经不是当初在她府上嚷嚷着让她看画的小郎君了。
既然做了御史,纠察百官就是他的责任,叶绯霜当然不能指摘他。
直到过完年,又出了正月,叶绯霜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关于陈宴的消息,他就和人间蒸了一样。
一般这种情况,人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不管陈宴是因为伤势恶化没挺过去,还是被宁明熙亦或是陈承安的仇家暗杀了,反正,他还活着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但叶绯霜不信,她还在派人暗中找,主打一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哪怕是尸体,我也要找到。”
叶绯霜说,“我不能让他死后化成孤魂野鬼。”
画眉和铁莲小声议论:“可是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尸肯定没个人形了。就算见到,也认不出那是陈公子吧?”
铁莲叹气:“殿下如何不知道呢?她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画眉亦很伤感:“陈公子那么好的人,怎么年纪轻轻的就……唉。”
春逝夏至。
叶绯霜不得不相信,陈宴大概是真的不在了。
要是在,他一定会来找她的。
即便不来,也一定会给她传信,他肯定知道她会担心他。
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叶绯霜吩咐铁莲:“把人召回来吧,别找了。”
铁莲应是,看向她的目光很是担忧。
她以为叶绯霜会哭,但是她一滴泪都没掉,她依然冷静地处理着各类城务军务,照常生活,仿佛根本没有认识过陈宴。
这天夜里,正在外间守夜的画眉忽然听见里边有动静,急忙点灯进来。
见叶绯霜正赤脚站在地上,她忙问:“殿下,您怎么了?”
“我梦到他了。”
叶绯霜愣愣地看着虚空,“他说他很想我,让我去看看他。”
画眉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叶绯霜,她看起来太难过了。
忽然,画眉听见她喉间挤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呜咽,然后她的眼泪如雨般落下,淌了满脸。
她顿时嚎啕大哭起来:“我该去哪里看他啊?他没告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