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9章
深宫,昭阳宫。
庭院清幽、花木繁盛,深宫独有的雅致静谧,隔绝了朝堂的风雨喧嚣,却隔不住人心的纷乱起伏。
周煜婷静立雕花窗前,一身素雅月白宫装,身姿纤弱、容颜清丽,眉宇间却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与忧心。
朝堂早朝的决议、靖王远赴西境就藩的圣旨,早已通过宫中渠道,传入昭阳宫内。
无诏不得回京,永居西境蛮荒。
短短十字,字字诛心。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道圣旨看似荣宠,实则是父皇精心布局的绝杀之局。
西境苦寒、战乱不休、凶险遍地,是朝野公认的死地。
以靖王如今久病孱弱、经脉残破的身躯,远赴千里蛮荒,孤立无援、处处受制,无异于羊入虎口、自赴绝路。
“殿下,风凉,回屋歇息吧。”
大宫女晚晴轻步上前,低声劝慰,眼底满是担忧。
自昨夜养心殿怒斥过后,殿下便终日沉默寡言、心神不宁,伫立窗前,遥望城郊方向,满心牵挂、万般忧虑,却又无能为力。
周煜婷微微摇头,眸底掠过一抹复杂难解的情绪,轻声低语:“晚晴,你说。。。。。。靖王他,真的甘心远赴西境,认命蛰伏吗?”
晚晴迟疑片刻,低声回道:“圣上金口玉言、圣旨难违,满朝文武无人能拦,宗室王叔无力可阻,靖王殿下别无选择,只能遵旨启程。”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周煜婷轻轻蹙眉,澄澈的眼底满是困惑,“他昨日还孱弱枯朽、死气缠身,一夜之间便能搅动密狱风云、引得帝王暴怒、宗室拦驾。这般城府、这般隐忍、这般底牌,绝非甘于认命、束手就困之人。”
“为何面对流放绝境,他却坦然顺从、毫无半分挣扎?”
三年幽居,他忍常人所不能忍,藏常人所不能藏。
这般人物,绝不会在绝境来临之时,轻易放弃、俯首认命。
其中必有蹊跷,必有她看不透的布局。
晚晴闻言心头一紧,连忙低声劝道:“殿下慎言!深宫耳目众多,万万不可再揣测靖王、议论圣意,若是被人听去禀报圣上,必会再度引来祸端!”
昨夜圣上的警告言犹在耳,猜忌之心已然根深蒂固,稍有不慎,便是株连大祸。
周煜婷微微颔首,压下心底所有疑虑,轻声道:“我知晓分寸。”
可她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她隐隐有种预感,西境不是终结,而是一切风波的开端。
那位蛰伏三年、忍辱负重的靖王,远赴边陲之后,必将掀起一场席卷大曜皇朝的滔天风暴。
而她,身处深宫棋局中心,早已身不由己、深陷其中,注定要亲眼见证这场翻天覆地的变局。
。。。。。。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三日,京华朝堂风平浪静,再无半分风波喧嚣。
昨夜的惊天风浪、密狱剧变、帝王围府,尽数被朝堂强行压下,流言散尽、人心渐稳,文武百官各司其职、安分守己,朝堂恢复往日的规整肃穆。
可平静的表象之下,是暗流极致的汹涌。
京九门全线严查、昼夜不休,水陆关卡层层设防,街巷巡检彻夜巡逻,暗影卫全城游走、暗中探查,搜捕苏晚的网罗从未松懈半分。
宗室三王府被暗中监视、动向全录,朝堂官员人人自危、谨言慎行,无人敢再议论靖王之事、触碰皇权逆鳞。
而城郊靖王府,更是静谧得诡异。
三日来,周临渊闭门不出,在府邸静养,不接见任何人,没有任何异常。
府中下人被遣散大半,仅剩数名老仆留守,庭院清扫干净、行囊极简朴素,没有钱粮辎重、没有贴身护卫、没有随行幕僚。
这一切,活脱脱像一个心灰意冷、认命流放、毫无野心的落魄藩王。
可皇城内不少人都心里清楚,周临渊绝对不简单!
王府外围,无数暗影卫昼夜蛰伏、轮流监视,一刻不停记录府中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