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5章
旁人皆以为他被动领旨、身陷绝境,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这一道看似流放的圣旨,是原主蛰伏三年以来,等来的最好破局之机。
京城,是樊笼,是棋局,是周承业深耕十数年的权力主场。
这里皇权森严、规则桎梏、眼线密布,他一举一动皆被监控,一言一行皆受猜忌,纵使身怀万古道心、至尊底蕴,也只能束手束脚、步步隐忍,永远只能被动接招,无法主动布局。
三年幽禁,他早已摸清京华朝堂的所有规则、所有势力、所有明暗手段。
留在京城,再耗百年,也不过是在周承业的棋局里挣扎求生,永远跳不出对方预设的牢笼,永远只能被动化解杀机、拆解算计。
但西境不同。
西境三千里疆域,荒土辽阔、山河纵横、部族林立、法理松散,远离京华皇权核心,朝廷管控薄弱、律法约束松弛、暗卫触角难及。
更重要的是,那是他前世征战立业之地,是他昔日镇守数年、深耕根基的故土。
那里有他当年戍边留下的旧部老兵,有受过他恩惠的边关氏族,有散落民间的隐秘人脉,更有不受朝堂制衡的自由天地。
周承业以为流放是绝杀,殊不知,是亲手放虎归山、纵龙入海。
“三日启程,足够了。”
周临渊低声自语,语气笃定从容。
三日时间,看似仓促,于他而言,足以彻底收尾京中所有布局、安顿所有后手、理清所有隐秘线索。
他抬眸看向依旧惶恐不安的管家,语气恢复平和,淡淡吩咐:“府中无需大动干戈,简单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常用物件即可。金银细软、府中积蓄尽数留下,分发府中老仆,遣散半数下人。”
管家一愣,连忙抬头:“王爷!您远赴西境,路途千里、苦寒贫瘠,正是需要钱粮人手之时,怎能尽数分发遣散?”
“无用。”
周临渊轻轻摇头,眸底深意暗藏,“带去京城浮华,带不走西境风骨。区区俗世钱粮,于我无用。”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带走任何人手、任何财物。
一旦大肆调动府中资源、携带大量人手离京,必然会被暗处监控的暗影卫捕捉,上报景帝,坐实他蓄势谋反、私养势力的罪名。
唯有轻车简从、孑然一身离京,彻底装作落魄流放、毫无底牌的废藩,才能彻底打消景帝最后的猜忌,让对方放松警惕,为自己远赴西境后的蛰伏崛起,争取足够的发育时间。
“遣散下人之时,善待众人,多发银两,尽数安置妥当。”
周临渊继续吩咐,条理清晰,面面俱到,“愿意留府留守的,依旧按月发俸;愿意归乡安家的,尽数遣散,不得苛待一人。”
“王府封存,庭院保留,器物不动、宅院不拆,一切维持原样。”
他要留给朝堂、留给景帝一个彻底的假象:他心灰意冷、认命臣服,被一道流放圣旨彻底击碎心气,再无半分争权夺势、翻盘崛起的念想。
唯有示弱至极致,方能藏锋于无形。
“老奴遵命。”
管家虽心中不解,却依旧恭敬躬身领命,不敢再多言半句。
周临渊抬手挥退众人:“都下去忙活吧,各司其职,无需在我跟前伺候。”
一众下人尽数躬身退去,庭院瞬间重归寂静,只剩清风穿庭、叶落簌簌,静谧得仿佛昨夜的惊天风浪、帝王围府、朝堂剧变,从未发生过半分。
孤身立于空荡荡的庭院之中,周临渊抬眸望向湛蓝天穹,眸底澄澈通透,无喜无悲。
下一刻,他心神微动,唤醒沉寂的系统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