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2章
城郊,靖王府。
晨光穿庭,洒落满院清辉,驱散了昨夜的寒凉肃杀,庭院草木沾染晨露,清新静谧,全然无半点朝堂风雨的躁动。
主院寝屋内,周临渊已然起身,一身素色常衣,身姿单薄、面色苍白,依旧是久病体虚、孱弱无力的模样,静静立于窗前,抬眸望向远方京华宫阙的方向。
清风拂衣,发丝轻扬,他周身淡然平和,无喜无悲,仿佛对朝堂瞬息万变的风波一无所知。
可太和殿的所有决策、帝王的所有算计、满朝文武的惊疑忌惮,皆通过丝丝缕缕的神魂意念,尽数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远赴西境,就藩镇守,无诏不得回京。
周承业这一步棋,算计精妙、狠辣至极,想以恩典之名,行流放之实,将他彻底隔绝京城、孤立无援、困死西境。
若是寻常藩王,落入这般境地,定然满心惶恐、焦灼不安、拼死推脱,想方设法滞留京城、扎根权力中心。
可周临渊眼底,唯有一抹了然的淡笑,从容不迫。
他等的,本就是这道圣旨。
京城方寸之地,皇权密布、眼线丛生、层层桎梏、步步制衡。三年幽居,看似安稳蛰伏,实则一举一动皆在帝王监视之下,每一步都束手束脚、举步维艰。
京城是周承业的主场,是帝王深耕多年的权力牢笼,留在此地,永远只能被动防御、被动拆解杀机,永远无法主动破局、掌控全局。
唯有离开京城,远赴西境,方能彻底挣脱牢笼、摆脱监视、放开手脚、积蓄势力。
西境看似偏远荒芜、局势凶险、外族环伺,却也天高皇帝远、管制松散、无人掣肘,是绝佳的蓄力之地、崛起之基。
三年隐忍蛰伏,他在京中布局人脉、串联旧部、打探局势、积攒底牌,早已铺垫妥当。如今时机成熟,正需一方天地,落地生根、整合势力、逆风翻盘。
周承业自以为拿捏了他的命脉,将他流放绝境,殊不知,是他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借帝王之手,挣脱京中枷锁,奔赴属于自己的棋局主场。
“王爷,宫中有旨!”
院外传来管家恭敬的通报声,打断了屋内的静谧。
紧接着,一道身着明黄内侍官服、手持圣旨的传旨太监,步履规整、神色严肃,在王府下人引路之下,径直踏入主院。
昨夜帝王重兵围府、杀机滔天,今日便有圣旨登门、恩典加身,反差之大,令人心惊。
管家与府中下人皆是满心忐忑、惶恐不安,不知今日圣旨是祸是福,心底隐隐紧绷。
传旨太监立于庭院正中,展开明黄圣旨,神色肃穆,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王周临渊,昔年镇守边关,平定暴乱、稳固疆土,功勋卓著、社稷有功。近年身染沉疴、幽居养病,朕心甚怜。”
“今西境藩地初定,边防政务空缺,亟需重臣镇守、安抚一方。念靖王熟稔西境防务、威望深重,特授靖王西境藩镇之责,即刻远赴西境就藩,镇守边陲、安抚军民、打理藩务。”
“自此永居西境,无诏不得擅离藩地、不得私返京城。钦此!”
朗朗圣音,响彻整座靖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