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2章
“当真安分?”
周承业低声呢喃,心底的猜忌依旧未曾彻底消散。
他太了解周临渊了。
年少封王、文武双绝、心智卓绝、隐忍深沉,这般天纵之才,绝不可能轻易心死、甘于沉沦。
越是安分,越是诡异;越是沉寂,越是暗藏锋芒。
可无数探查、层层监视、近身试探,皆无半点破绽,让他无从下手、无从追责、无从除之。
“这个侍女,要调查一下。”
周承业指尖叩击龙椅扶手的节奏骤然放缓,那一声轻淡的吩咐落下,紫宸殿内凝滞的空气愈发沉重。
跪在地上的暗影卫脊背瞬间绷得笔直,沉声领命:“属下遵旨。即刻彻查侍女苏晚,追溯身世履历、入府缘由、日常行径,分毫细节绝不遗漏,三日之内,必呈详尽密报于圣上。”
“你没有三日。。。。。。”
周承业抬眸,眼底金泽褪去,只剩沉沉幽暗,语气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今夜子时,朕要看到她所有底细,从出身籍贯到入府一言一行,半点纰漏,唯你是问。”
“最近她究竟在做什么?”
“在查什么?”
“想要干什么?”
“朕通通都要知道!”
“属下遵命!”
暗影卫头颅压得更低,周身黑雾气流微微涌动,不敢有半分迟疑。
大曜景帝的目光重新落回殿外澄澈天光,朝阳铺洒万里,映得宫阙琉璃瓦熠熠生辉,可他心底却是一片寒潭深渊。
他执掌江山一十二载,坐稳这至尊龙椅,靠的从来不是仁厚,而是多疑与狠绝。
宁错杀,无错放,是他坐稳皇权的铁律。
周临渊一日不死,一日安分,他便一日不得心安。
世人皆道靖王大势已去,废藩残躯,困于王府三年,早已是风中残烛,翻不起半点风浪。
可只有周承业清楚,三年前的周临渊究竟有多恐怖。
十五岁随军北征,横扫漠北蛮族,定三千里疆土,军心尽归;
十七岁入朝辅政,整顿吏治,肃清朝堂积弊,百官慑服;
十八岁封靖王,权倾朝野,智谋、胆识、魄力,无一不是冠绝大曜,隐隐有盖主之势。
功高震主,智压帝王,这便是他必死的根源。
周承业忌惮他的天赋,忌惮他的人心,更忌惮他眼底深藏的通透,仿佛早已看透这朝堂棋局,看透他这位帝王的所有算计。
于是他步步为营,削其兵权,断其羽翼,罗织罪名,将一代天骄囚于靖王府,再以慢性毒药日日滋养,磨其筋骨,耗其心神,要的就是让他无声无息、油尽灯枯而亡,落得个久病夭折的窝囊结局。
三年毒侵骨血,寻常人早已枯槁身死,可周临渊偏偏撑了下来,甚至在三日之前,硬生生压下剧毒,死里逃生。
最让他心头发寒的,是这三日的安分。
若无其事,静如死水,无怒无怨,无争无求,日日卧床静养,步步不出王府,仿佛三年的囚笼与毒磨,真的磨尽了他一身傲骨与野心。
可太过完美的安分,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这样的人,只要没死,朕都不会安心的。。。。。。”
周承业喃喃自语,听得一旁的暗影卫,浑身一颤,根本不敢吭声。
这是他能听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