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楼下那个梁永萍难道不是爱吗?”
屋内沉寂片刻。
她听见的是女人熟悉的嗓音:“你想多了,我没爱过她。”
永萍脚下猛地一软,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墙壁上。
那瞬间,积蓄了太久太久的堤坝轰然决堤,滚烫的。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的楼,视线模糊地撞开房门,将自己关了起来。
房门合上的那一刹那,蒋蕖喊“卡”
的声音同时落地。
姜弥还是蹲在地面,赵佳上前拍拍她的背,感受到掌心里的震动,她微微诧异,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姜弥出戏这么悲伤。
她无言陪在身边,等着姜弥情绪缓解。
姜弥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只是心脏闷得难受,很难受。
忽然一个掌心落在她的头顶,姜弥微堵的鼻息里还是闻到了那若有若无的香气,白兰地的、玫瑰的香气。
姜弥的眼睛蒙在膝盖上,耳边是那清冷平静的嗓音:“姜弥,都是假的。”
晏唯在安慰她。
她知道。
可是……
可是……
她心底竟不合时宜地泛起一股悲凉的寒意。
她深切知道,晏唯不会懂她的感同身受是从何而来,是“梁永萍”
的爱而不得,是“梁永萍”
不明白“秦水”
,还是“秦水”
也不明白“梁永萍”
。
如果永萍和秦水的“爱”
是假的,是演的,是虚构,她们的故事是一个巨大的泡沫。
那么,眼前,此时此刻在她头顶落下的手心的温度,香甜的空气,甚至心口隐秘的悸动,有没有可能也是假的?
这念头一旦滋生——
就成为一把随时悬在喉咙口提醒姜弥的刀子。
接下来的日子,是一种无形的灰调。
连续好几天,姜弥和晏唯都没有再联系。
这天不过是六月的一天,姜有舒例行问候的电话打来,姜弥握着听筒,窗外初夏的阳光在树影间跳跃,刺得她微微眯了下眼。
时间简直像沙漏。
姜有舒在电话那头絮叨着七月的归期,那些关于“回家”
、“结束”
的字眼一下下叩在姜弥的心壁。
“听你声音没精神?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姜弥在电话这头摇摇头:“昨天没睡好可能,不过没事啦,老姜,你身体怎么样?少吃点冰的啊。”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喻英给我打电话说过几天要过来呢。”
“我自己的,她最近也可能需要调整一下,工作的事就不要问她哦。”
姜有舒道:“放心吧,乖乖,妈妈想你了。姜护我偶尔还能见到,你这一走就几个月的,你要是回来提前跟我说,我好早点准备……”
姜有舒又开始在那头絮叨。
姜弥低声应和着。
挂了电话。
姜弥吸了吸鼻子。
等拍完这部戏,理所当然地,就该和晏唯分开了。
那分开之后呢?各自回到那条既定的轨道上,连如今都感到疲惫的事,距离拉长之后,大概连面也见不到。
到时候……应该就真的会变成赵佳说的那样。
到时候什么都结束了。
姜弥深深吸了一口气,牵唇笑了笑,没事,什么都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