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之上,不是摆开车马,真刀真枪,大开大合,而是人情世故。
曹昂实力不如人,低头不难看。
到了次日,曹昂又去了杨家。
在曹昂看来既然与袁家缓和关系了,杨家那边,也可以低下头,多给自己一个选择,也能用杨家制衡袁家。
曹昂在杨家,比在袁家挥得都好。
面对杨彪,曹昂就一个说辞,对自己之前的出言不逊,前来道歉,其态度之诚恳,认错之坚定,简直是认错教科书的样子。
杨彪当然不会如何曹昂,双方好言好语,杨彪也是不断替杨亮、杨修当初的无知给曹昂道歉,双方在明面上,关系显得更亲近了。
杨家自杨赐死后,挤在朝廷,关东世家,关西勋贵之间,左右为难,其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而此时杨彪还没有杨赐那般影响力,与曹昂的关系,自然是能缓和尽量缓和。
杨彪也不敢过度树敌。
回去的路上,曹昂想着这两日在两家不同的待遇,心中不住地讥笑。
若非曹昂知道袁家大兴,迎来崩溃前的辉煌顶峰,非得联合杨家,将袁家彻底掀翻不可。
曹昂接连拜访了袁氏和杨氏,再到了朝堂之上,明显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没了掣肘,越轻松起来。
曹昂方知袁氏和杨氏到底有多强大。
日子很快一天天过去,曹昂也习惯了五官署和给两位皇子上课的工作。很多事情无非是萧规曹随,至于曹昂本人,也是以消磨时间为主。
恍惚之间,日子已经入了八月。
曹昂回而望,竟然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曹昂不知道自己何时竟然已经混在官场之中了。而很明显,曹昂的神奇之处在于随心所欲,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而官场并不适合自己。
曹昂却是暗暗打定主意,明年开春,他便辞去官职,返回谯县。
天下大乱,已经没有多久,曹昂要回乡做最后的准备了。低头是一件很困难又很简单的事情,只要你走出第一步,便会现,你会比你想象地走得更快。
曹昂见到袁隗,不提其他,只言向袁隗求教,将自己摆在晚辈、后进的身份上,立时便让袁隗满意了不少。
袁隗还真担心曹昂是个愣头青,给他难看呢。
"海陵侯之言,高看老夫了。我不过是一风烛残年的老叟,哪里能给海陵侯什么建议啊?"
袁隗说得如此,可却丝毫无衰朽的自觉性。
曹昂只当他在狂吠,继续说道:“人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昂今年幼,行事无忌,若是没有袁公教导,只恐走了岔路。"
曹昂说着,面上尽是笑容。
袁隗满含深意地看着曹昂,隐隐听出了威胁之意。
"子修多虑了,既然子修不以为老夫无德,那老夫也只得再惹人厌烦了。"
这时袁隗对曹昂的称呼都变了,以示亲近。
袁隗是装腔作势,又不是真不想指点,摆了一番姿态,做足了腔调,可该办的事,该说的话,还得来实的。
袁隗笑得脸色堆满了褶子,如老树枯皮一般。
曹昂也在一旁陪着笑容,"多谢叔祖指点。"
公对公,私对私,曹昂也对双方称呼拿捏得很到位。
“子修啊,对于此事,你是如何想的?”
听到袁隗问话,曹昂便言道:“二位皇子年幼,我今为其师,自是要先教导二位皇子为人之道。
在昂看来,天子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而今日天子多亲小人,远贤臣,以致国势倾颓,社稷蒙尘,惹人痛惜。
所以曹昂必先教导二位皇子,亲近贤良之臣,远离阉宦佞祸。
朝中贤良之大夫,如袁奉车,何尚书,刘中侯等人,此皆良实,志虑忠纯,若是往后二位皇子能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得裨补阙漏,有所广益。”
"好!"
袁隗听了,亦忍不住拍案叫好起来。
曹昂这话,说到袁隗的心里了。像他这般的士大夫,才是天子应该亲近的。而天子若是能事无大小,都听从他们的安排,国家才能得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