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没管他,袁元长又说道:“朝廷擢才,群公辟命,求英奇于仄陋,采贤俊于岩穴,阁下何人,出身卑微,何敢做博士?"
袁元长不知道曹昂的嘴上本事,否则绝不敢跟曹昂对喷。
曹昂也让此僚吵得脑壳疼。
你竟然敢看不起图书馆管理员,你知道图书馆管理员有多厉害吗?
于是曹昂便言道:“昔者老子东周守藏室之史,而孔子更是为委吏、乘田,二先贤不以其卑鄙,更不敢旷其职,必曰会计当而已矣,必曰牛羊遂而已矣,亦不会觉此卑贱吾今为博士,本就该或教授学生,或修书著传,整理图书,也是职责应尽的事,如何到袁讲郎这里,就成了卑贱之行。
至于我为何做博士,自有其原因,还轮不到你插嘴。
夜光之珠,不必出于孟津之河;盈握之壁,不必采于昆仑之山。大禹生于东夷,文王生于西羌,圣贤所出,何必常处,难道因为出身普通而影响了其品德之高贵。
你这个开口闭口只谈出身,只会逞口舌之利的无用匹夫,才是真正该羞耻之人。”
袁元长让曹昂骂了一顿,差点气晕过去,心有怒火,又无话可说,只得掩面而走。
他想在曹昂头上刷名望,便是打错了主意。曹昂什么,那是能骂的许相吐血的人,口舌之利,甚于刀剑。
骂走了袁元长,曹昂并无太多的高兴。
跳梁小丑,不足挂齿。
可是袁元长这件事,却让曹昂感觉到了压力。
入朝当官和在外打仗,完全是两码事。
满朝公卿,三分之一是杨氏故吏,三分之一是袁氏故吏。曹昂同时得罪了两家,这些人动动手指,便让曹昂难做啊。
曹昂之前心理准备不足,这些日子,已经感受到了压力。
自己羽翼尚未真正丰满,袁家这里,还是不能将关系弄得太僵。
小不忍则乱大谋。
自洛阳藏书馆开设之后,洛阳城内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的行当,抄书。无数的士子不管是穷是富,整日盘旋于藏书馆中,辗转于各处书架,废寝忘食,艰苦卓绝,前往藏书馆抄书成了一股风尚。
北海人孙邵,一日能抄数千言,一时传为美谈。
士子之中,更是流传着曹昂写的那诗,谁也不想做那个"白方悔读书迟的人曹昂也适时地安排人每日供应这些士子粗茶淡饭,虽然饭菜一般,但量多管饱,赢得不少士子的交口称赞。
而且曹昂还在藏书馆里开设了代为抄书的栏目,帮着一些家境贫寒的士子补贴家用现在在洛阳士子之人,言必提"曹昂”
,而且不是什么"君侯"、“侍中之类的官职,而是"曹公”
,“曹子"。
更有人高喊出“使我生者,父母也;使我学者,曹子也。"
曹家门口,每日都有感谢之人。
有一日曹昂走在大街上,竟然有人当街向他叩。
曹昂也没想到会如此得人心。
这倒是让同行的曹嵩颇为唏嘘,他当了一辈子官,这个年纪了,也没几个人真心称他为曹公的,孙子十五岁,“曹公"这个词就成了他的专属了。
或许到了以后,世人提到谯县二字,便专属“曹昂"了。
虽然还有人觉得此事太夸张,曹昂本人亦不承认,可不得不承认的是,曹昂的名声在士子阶层中已经是闻名遐迩,举世皆知。
得亏大汉没有什么学联啊、青联啊,否则曹昂妥妥当选副主席。
曹昂有时候都会想,若是他就此死了,后世的史书之中,应该能把他记做一个完人,不管是文庙、武庙的,就凭他这德行,必须能进。
曹昂自成了博士之后,开始每日到太学打卡。
不过袁基并不给他安排活,他也没有主修的《经学》,倒是乐得自在,整日里看书、喝茶,写书,接着喝茶。
而曹昂写的《荀子集注》的影响力则开始酵。
如曹昂说预料的那般,此书一出,果然引得不少的质疑和否认。单是荀子思想,已经引得很多人口诛笔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