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紫金色的妖气,是妖族的气息。
万妖军阵的最前方,一道纤细的身影踏在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狐背上,长在风中翻飞着,怀里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
襁褓中传来了一声清亮的婴啼。
那啼哭声穿透力极强,从天际传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净化之意。
结界外弥漫的混沌灰气竟然在那声啼哭经过的地方消散了些许。
“阿妖!”
月树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他声音虚弱到了极点,却很清晰。
墨绿色的眸子盯着天际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嘴唇在抖,眼眶在红。
万妖军阵在结界外数十丈处停了下来。
那头雪白巨狐收拢翅翼落在了地面上,背上的女子轻盈跃下。
她穿着一袭暗紫色的妖袍,腰间束着一条紫金色的丝绦,长如瀑布般垂落到腰际,面容精致到了极点,却因为产后的虚弱而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襁褓。
襁褓中的婴儿刚哭完一声,正用一双圆溜的紫金色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阿妖站在结界外面,她的目光越过光膜,看到了满身是血靠在碎石上连坐都坐不稳的月树。
看到了金龙赤着脚,双拳满是血痕,身旁躺着手臂黑的鱼梦梦。
看到了狐清叶抱着昏迷的狐小满,眼眶红红的,像是哭了很久。
看到了花于楼肩膀上的灼伤和他怀里脸色青白的蝶昭。
看到了鬼琊蜷缩在角落里抱着一块破布,像个没有灵魂的小木偶。
看到了杨苏苏银白色的头,血肉模糊的双手,苍白到透明的脸。
阿妖的脚步停住了!
她想过千百种重逢的画面。
想过他们打了胜仗凯旋归来的样子!
想过月树叉着腰朝她炫耀的样子!
想过所有人围在一起逗她的孩子的热闹场景!
也想过最惨烈的,没有一个人回来!
可她没有想过,重逢是这个样子的。
遍体鳞伤,残破不堪,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群人。
她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使劲忍着。
可泪珠还是一颗一颗地滚了下来,砸在了怀中婴儿的襁褓上。
“姐姐!”
阿妖抱着孩子冲进了结界,她径直朝着杨苏苏跑了过去。
跑到她面前的时候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一只手搂住了杨苏苏的肩膀,把脸埋进了她银白色的间。
“姐姐!”
她的声音哽咽得断续续。
“对不起,对姐姐,我没有去帮你。”
“我应该去的,如果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