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人情,也不要功。”
贺远的目光越过罗卓英,仿佛看到了那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土地。
“我只要这场仗,能够打赢。”
“我们谁也不欠谁,我们欠的,是这四万万同胞,和这片饱受摧残的山河。”
罗卓英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近二十岁的青年,那张清瘦的脸上,没有派系倾轧的算计,没有贪功冒进的狂热,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敬畏的坚定。
“好……”
罗卓英后退一步,竟对着贺远,庄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受教了!”
……
三月十四日,晨。
清冷的薄雾,如同一层轻纱,笼罩着上高城外的连绵丘陵。
寂静的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那令人窒息的肃杀。
罗卓英一身戎装,亲自陪同贺远登上了城外最高的主阵地,鸡公山。
“贺老弟,你快看!”
罗卓英举着望远镜,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鬼子……真的上钩了!”
贺远接过望远镜。
视野中,日军第师团的先头部队,正如同黑色的蚁群般,沿着狭窄的山道前进,源源不断的朝着他们预设的石咀山和高安城北的“缺口”
蜂拥而来。
他们队形密集,军旗招展,显得狂傲而又急不可耐,完全没有料到,自己正一头扎进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口袋!
“贺老弟,日寇已入瓮中!”
罗卓英放下望远镜,豪情万丈。
他从身旁卫兵手中接过一支擦得锃亮,加装了德制四倍瞄准镜的毛瑟k狙击步枪,递给了贺远。
“这打响第一枪的荣誉,非你莫属!替我第十九集团军,开个好头!”
贺远没有推辞,接过了枪。
冰冷的钢铁质感传来,让他的血液也随之升温。
他拉动枪栓,子弹上膛,随后目光锁定了远处一个骑在马上,正嚣张的用望远镜反向观察国军阵地的日军指挥官。
那家伙肩上,赫然扛着少佐军衔。
“总司令。”
贺远的声音平静而又清晰。
“这枪不错。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哦?”
罗卓英一愣,随即豪气顿生。
“说,赌什么?!”
“就赌我这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