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贺远这番话,布先生那双镜片后的瞳孔猛然收缩。
脸上儒雅的神色,也瞬间被一片惊骇与凝重所取代。
“军统秘密特训班?渗透延安?!”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因震惊而微微前倾。
“这……这可是极其严重的情况!”
布先生边说着话,边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多谢你,同志!你带来的这个情报太重要了!”
“我会立刻想办法,将此情况上报组织,让他们那边务必加强防范!”
“对了,后续,我该如何与你联系?”
“如果需要联系……”
贺远淡然道。
“每日清晨六点,在街口那根最高的电线杆上,用粉笔画一个圆圈便可,我会看到的。”
话到此处,贺远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也随之沉了下去。
“不过……现在才开始加强防范,恐怕……已经晚了。”
“什么意思?”
布先生眉头紧锁。
“因为,我刚刚提到的这一批,已经是第七期了。”
贺远的声音平静,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布先生的心上。
“在此之前,还有六期学员。”
“哪怕是按照最低的成功率来算,恐怕至少也有十数人,早已成功潜伏进了根据地。”
“嘶——!”
“十几人……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他脸上的表情愈凝重,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最近根据地那边,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抗日力量,正在广泛邀请和接待各界爱国民主人士参观访问,人员往来十分复杂。”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进行大规模的内部甄别工作,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旦处理不好,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误会!”
话到此处,布先生再次坐下,盯着贺远仿佛要从他身上找到一丝希望。
“同志,你既然冒着巨大的风险送来这份情报,想必……心中也已有了应对的计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