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越往下走,那股腥臭味就越浓郁。
等两人踏上最后一阶时,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甚至连两人施展的屏蔽阵法都差点没能挡住。
李长生停下脚步,放眼看去。
只见整个大厅四壁粗糙,没有阵纹,没有任何人为加工的痕迹。
像是被什么东西用蛮力生生掏空了整座山腹,能够做到这等程度的,绝非常人。
不过现在李长生懒得在这方面思考,他凝神看去,整个大厅黑压压全都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密密麻麻地盘膝坐在地上,一排又一排。
光线昏暗,看不清面容,但李长生能感觉到,他们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
每个人的脊柱之上都连接着一根管子,管子不断地蠕动,其中有流光闪过。
每次蠕动都会带走这些人身上的一缕力量,朝着祭台输送。
即便是变成了枯骨,那连接他们的管子依旧在不断地吸收骨髓之中仅剩的力量。
直到骨骼变成齑粉。
李长生抬手,指尖出现太阳神火,叹了口气:
“你们可以安息了。”
话毕,他屈指一弹,一朵金色火焰腾空而起,悬浮在穹顶之下。
金光倾泻而下,照亮了整片空间。
那些人影在金光中彻底暴露出来。
老人的皮肤皱缩如枯树皮,干瘪得几乎贴在骨头上;
年轻的面孔上还带着临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满是惊恐;
孩子蜷缩在母亲的怀里,小小的手指还攥着她的衣角,仿佛睡着了一样,只是再也不会醒来。
还有那些婴儿。
李长生看到几个躺在蒲团上的襁褓,最小的那个还不及成年人的前臂长。
他们那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紧闭双眼,脸蛋圆润肥嘟嘟,只是颜色已经变成了青灰色。
一根管子从祭坛方向延伸过来,连接着他还没有完全闭合的脐部。
那些管子贯穿了每一具尸体。
粗的如拇指,细的如竹签,从他们的后颈、胸口、脊背、丹田等处插入体内,顺着地面汇聚成一股,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了整片地面。
李长生蹲下身,看着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已经不完整了,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嘴唇已经完全干瘪下去。
干瘪的嘴唇只剩下最后一层皮,裂开的缝隙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他双手撑在地上,十根手指头指甲全部断裂,临死之前应该经历了剧烈的挣扎。
在他旁边是一名年轻女子,长散落在肩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一根管子从她的后颈插入。
凌战站在李长生身后,面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嘴唇紧抿,喉结上下滚动,胃里翻江倒海。
“……这些管子是干什么的?”
凌战的声音低沉:
“凌夜究竟想要干什么?”
现在凌战已经不再称呼老祖,而是直接称呼凌夜……
李长生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沿着那些管子的走向,朝着祭坛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