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佑川开车和她回酒店,路上在药店停了一下,买了烫伤膏。
他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打量,“确定其他地方没伤到?”
沈宴秋浅弯唇,把袖子撸起来给他看,“真的没有。”
她外面穿了件冰丝凉感的防晒衣,帮她挡了些茶水,就手背几点红印。
周佑川看她两条白生生的胳膊,纤细白得发亮。
确认没有伤,这才放下心来。
回到酒店,沈宴秋先去洗澡,打开行李箱蹲在地上,拿出一套睡衣。
箱子里放了一个红色木箱盒子,是她给沈志远买的青花瓷茶盏。
可惜,没机会送出去了。
轻轻叹口气,起身去洗澡。
刚洗完出来,周佑川坐在沙发上喊她过去。
棉签沾上烫伤膏,轻柔地在她发红的皮肤上轻点,一股淡淡的草膏药味散开。
沈宴秋抬眸,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男人。
现在一看,才发现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
整套的西装,萱草纹领带打着温莎结,已经被他扯松,有些歪。
胸口前戴了深蓝色宝石,腕表低调奢华,连袖扣都精细。
她鲜少见他这样打扮。
隆重得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宴会。
她不由地轻轻弯唇,周佑川已经上好药,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抬头见到她在笑,挑眉,“受伤了还在笑?”
沈宴秋嘴角已经弯着,亮晶晶的眸看他,“我现在挺开心的,周佑川。”
“?”
他伸手摸她额头,侧身坐到她身旁,“你确定其他地方真的没受伤?”
他调侃,“例如,脑子。”
沈宴秋笑意更深,把他的手拽下来,歪头靠到他肩膀。
她抿了下唇,“没有,我说真的。”
顿了一秒,她柔声说,“不用当乖小孩了,好开心。”
周佑川愣了一下,侧目摸摸她的头,嘴角也跟着翘起来。
他牵着她左手,滑入指缝握住,懒懒道,“你早就可以这么做了。”
安静两秒,他侧头看她,“以前,很辛苦吧?”
沈宴秋在他肩上蹭了蹭,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轻轻点了下头,嗓音哑哑的,“嗯。”
小时候的记忆很清晰。
在母亲去世前的五年,她是捧在手心被宠爱的小公主,尽管很多时候,记忆是跟医院有关。
她那时候不懂生老病死,只知道自已被爱着,很快乐。
直到冰冷的病床推出抢救室,父亲跪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哭喊。
一向温润斯文的父亲,第一次那样。
她吓坏了,也跟着哭,父亲没有来安慰,而是指着她,说出她一生中最难忘的话。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母亲的葬礼来了很多亲戚朋友,那些人是真的敬爱母亲和父亲,她那时也不懂。
只记得,每个人都说她可怜,都会跟她说,“宴秋,你妈生你不容易,你以后要好好孝敬你爸。”
到后来,父亲变得沉默寡言,也和亲戚朋友们断了联系,所有精力都放在她身上,对她极其严格。
学习必须年级前三,兴趣班排满日程,她的言行举止,都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但她怎么努力,父亲还是不满意,不满意她把碗里的葱挑出来,不满意她穿漂亮的花裙子,不满意她和同学走得太近。。。。。
父亲经常说,“你母亲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肯定很失望。”
在无数个自责崩溃的夜晚,她想过,想要飞远点,飞得更远点,再也不回来。
高三那年她保送清北,父亲没有夸奖,只是说,等你大学毕业后就跟少钦结婚吧。
那时候她觉得,人生也太无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