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秋手微微攥紧,轻声,“是我的问题。”
周亦巧手掌轻轻覆在她手上,“宴秋,我不是想劝你。”
她回忆,“我和佑川虽然差了一个辈分,但是我们年龄差不多,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
沈宴秋抬头,“在京都吗?”
“也不算。”
周亦巧不置可否,“十几年前,周家在港城有很大的商业板块,我和佑川都在那边生活了好几年。”
“本来佑川上面还有很多哥哥,但相继做了其他行业,所以继承周家老本行的重任便落到了他身上。”
沈宴秋疑惑,“但他现在也不是做这个。”
“对。”
周亦巧继续说,“周家对他的期待很高,要求也很高,所以他从小就要接受各种教育和培训,渐渐地,他对走家族老路产生了排斥。”
“而且少了关怀和爱,他的性子也变得冷漠,养了一身傲气。”
沈宴秋回忆起初见时,周佑川确实显得冷淡,还有些不羁和冷戾。
周亦巧询问,“你和他是在他大学毕业后在一起的吧?”
“是的。”
“从那时候起,他的性子就变了很多。”
周亦巧喝了口水,“而且在研究生毕业后,他态度三六十度大转变,接受家里给他铺的路,主动进了他一直很排斥的官场。”
沈宴秋微怔,关于他的工作,她有了解一二。
她知道是和家里人有关系,但不知他这些心路变化。
他们曾经也一起讨论过他的家庭和工作,他说,很幸运拥有这些,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
所以,他突然接受这些,是因为她吗?
沈宴秋愣神之际,周亦巧长叹了口气,“可惜啊。”
“他当年本来要破格提拔,却突然放弃一切,跑去国外创业。”
她呼吸微屏,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抓住周亦巧的手,“小姑,那是什么时候?”
“这个我倒是记得挺清楚。。。。。。”
周亦巧抬眼回忆,“阿晟当年和他同个单位,那晚两人在一起喝酒,他跟你小姑父说的。”
“那时候他喝醉了酒,整个人都很颓,当时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她回忆着算了一下,“应该就在四年前,九月份。”
“当时家里所有人都是反对的,老爷子甚至气得要将他腿打断,但他执意要走。”
“最后是大哥和大嫂求情,最后才让他走。”
沈宴秋感觉心脏像是被突然开了一枪。
四年前,九月份。
她在清北研究生开学,住进周家,周佑川回来挽留她的时候。
海棠花树下,她对他放了狠话。
她脸色有些白,周亦巧拍她的肩关心,“怎么了?”
沈宴秋头慢慢低下,感觉脑子里一团乱。
周亦巧以为她是心疼,安慰道,“以佑川的能力,不管去哪都办成事,你看,短短四年,他就把公司做到现在这个规模。”
她突然想起,“当年这时候,你们已经结婚了吧。”
“你想和他离婚的理由,是因为异国四年,他冷落了你吗?”
沈宴秋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他冷落了她。
而是她把他赶走了。
那年九月,周佑川回了周家。
他牵起她的手,从未有过的冰,攥得很紧,询问她为什么。
她的话像一把冰锥,刺进他的心脏。
自此,他却从未怪她怨她。
那四年间他在想什么?
在想功成名就后,她会不会重新接受他?
那在重逢相遇时,她一开口便是说离婚时,他又是什么感受?
沈宴秋不敢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