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微博上的评论一条条的顶这个视频,看着点击量飞转上升,笑起来。这份工作最吸引我的,就在这里。我们像是下棋的人,准备了一盘棋局,每一步都要预测到,步步为营,环环相扣,无论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网友,还是已经有用户画像的受众群体,他们的心理、行为我们都要充分了解、预测,才能引导他们向我们想要的结果。这其中出一点纰漏就会满盘皆输,所以每次设计方案的时候,都是一场赌博,以自己的经验、推测、创意,赌一个结果。
这一局是我来下,为了杜明兖的形象、声誉,为了我的口碑,为了客户的盈利,我全盘考虑,项目推进有序,传播节奏错落有致,虽然兵行险招,但这也是这份工作迷人的地方,因为未来不可预料。
这段时间,我全身心的扑在工作上,只想把这件事情做好。也只有我专心“下棋”
的时候,才不会想到那晚杜明兖的眼神。可讽刺的是,我此时的工作就是他,他的笑脸出现在我的桌面、笔记本、办公桌还有四周的墙上。
我下意识刷新了微博,杜明兖的海报作为开屏广告跳出来,他笑容洋溢的跃然屏幕上。
别笑了,别再笑了。
我看着满墙贴满了他这次项目的海报,稍不注意我就心烦意乱。为什么偏偏他笑得那么好看,嘴角的梨涡总是让我一眼望去就拔不出来。
别再笑了,到底在笑什么。
我关上浏览器,合上电脑推到一边,拿起包对张闷儿说:“我先回家了,你好好盯着。”
他看我臭着脸,也不敢反驳,点点头:“好。高兴姐回家多休息,不然容易早更。”
“找死是不是?”
我凶巴巴的说道,他立刻抱着头躲在一边。我瞪了他一眼,大步离开办公室。
杜明兖这段时间非常忙,经常很晚才回来。据说他的通告又多起来,又要准备春节的各种活动,倒是很少会在家里遇到。我一个人坐在家里,打开冰箱翻了半天,就只有一瓶酒,我也无所事事,就打开一个人自斟自酌,喝了起来。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娱乐新闻里大家议论这个视频,像是一个皇帝站在长城上眺望自己打下的江山一样,心里知道它的来之不易,怀着满意、欣慰、自豪、感慨在欣赏成果。
我手边放不得水,只要有水就像一口接着一口的喝掉。我摩挲着杯沿,仰头干了一杯,大半瓶洋酒就快见底。看来经过上次酒精中毒,我的酒量见长,居然喝了这么多还没醉。
我眼皮有点沉,我怕明天的采访迟到,就赶紧把闹钟定好,然后靠在沙发上,这才一点点放松下来,眼睛也逐渐睁不开。
“高兴,回屋睡。”
迷迷糊糊中,有人在跟我说话。
“高兴,你在这睡会感冒的。”
不可能是杜明兖,他上次趁我喝醉了把我仍在沙发上鸠占鹊巢去了,肯定不会这么好心的叫我别感冒。我又想不出还会有谁能进来,总不会是高盛吧。我想抬眼看看,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那个人又叫了我几声,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铃~~~~~”
我被闹钟吵醒,皱着眉头坐起来,自己已经在床上。我怎么进来的?我来到客厅,杜明兖正坐在高櫈上喝一杯牛奶,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这段时间看到异常冷漠的杜明兖,我心里很不爽又不能说什么。我走到厨房找水喝,看到他牛奶杯上挂着一层小水珠,随口说:“一大清早别喝凉牛奶,外面那么冷,热了喝吧。”
他还是没理我,继续翻着书。我叹了口气,拿出奶锅,替他把杯子里的牛奶热了。
他看了我一眼说:“一会儿的采访一起过去吧。”
“不太好,我们还是分开去吧。”
我回答。
“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穿上大衣,拎起包就走了。我还没来得及把牛奶热好,他已经离开。我叹口气,关上火,看着奶锅里洁白的牛奶,抬起手将它倒进水池里。
我到了约好采访的地点,是一个胡同里很隐秘的共享空间,空旷的场地配合工业风装修,里面有两个舒适的沙发,正好给采访一个安静、私密又舒适的环境。
杜明兖坐在沙发上等待,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穿着回国时他买的那件蓝色的格子衬衫,破洞的长裤和一双靴子。好看的男孩,穿什么都好看。这次来采访的自媒体是个男孩,他看起来没比杜明兖大几岁,在我到的时候正在跟胖哥说话。
“来来,我介绍一下,这是这次项目负责人高兴,就是她选择你们来采访的。”
胖哥引荐道,“高兴,这是小尼哥。”
“你好,小尼哥。”
我依旧是职业装,衬衣掖进呢子阔腿裤中,穿着高跟鞋,化着精致的妆,豆沙色的口红和黑色的眼线,就像是我的面具,戴在脸上我就是职业人,不是家里那个为感情心烦意乱的女人。
“你好,高兴。”
小尼哥跟我握了握手说,“能感觉你是个很有个性很有想法的女人,要不这次我顺带也采访采访你吧。”
我露出我的职业笑容:“多谢小尼哥了,不过我们这次的重点是他,如果有机会合作,我们一定好好聊。”
小尼哥点点头,随我一起来到沙发上,并没有见到偶像的兴奋。他拿出录音笔,放在沙发中间的茶几上,开始采访。
“杜先生,你好,我是小尼哥。”
小尼哥熟练地开场,我调查过他,他是个资深媒体人,有丰富的采访经验,可他从不接受采访提纲,只是知道主题后,根据自己的思路来提问。
“你好,我是杜子轩。”
杜明兖并没有看我一眼,礼貌的回答小尼哥的问题。
“之前你偷偷参加了物理竞赛,是炒作吗?”
小尼哥毫不客气的直奔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