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可怜,什么同情?
裴郅蹙着眉,思及书上还说,女子有孕不仅喜怒不由自己,且性情无常,时有无理取闹之举,令人匪夷所思。
“祜娘,除了和离,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可好?”
和离是不可能和离的,除非他死!
但顾荃一心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如今想的都是自己算计到头一场空,觉得自己就是白费心机,实在是可怜可笑。
“我只想和离。”
这就有些不可理喻了。
裴郅觉得头大,他办过无数难解的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束手无策过。
他看着哭得满得是泪,越发楚楚动人的妻子,想着这玉人儿还怀着自己的骨肉,哭成这样该如何是好,一时心荡神驰,一时又心疼不已。
“祜娘,和离的事以后再说,可好?”
顾荃摇头。
她根本没有以后!
“生死有命,我认了。”
她泪涌得更凶,吸了吸鼻子,“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是缘分浅,不过是我强求,所以才有这一段姻缘。眼下我们缘分已尽,我希望你记住我风华正好的模样,不愿你看着我日渐衰败的样子。夫君,你放我走吧。”
“你说什么?”
裴郅的大掌抚上她的脸,拭着她的泪,“祜娘,你说什么生死有命?谁说你会日渐衰败?”
这小狐狸往常心眼多如筛子,难道也有想岔的时候?
顾荃越发觉得难过,咬着唇,“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不用骗我。你肯定已经替我把过脉,那你应该清楚,我恐怕……是活不久了。”
裴郅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是错愕,也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哭笑不得。
原来这小狐狸真的想岔了!
他低低地笑出声来,幽深的眸中满是溺色。
顾荃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一把将他推开,“我要死了,你就高兴成这样?好你个裴郅,你老实交待,你是不是早就盼着这天?”
这个混账东西!
不会是早就盼着她死吧?
“祜娘,你近几日身子不适,人也没什么精神,还作呕晕倒,你就没想过别的?”
裴郅可不敢再惹她,声音虽低沉,却带着柔情,一只手将她搂进怀里的同时,另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腹部。
她闻言,忽地福至心灵,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肚子。
“……”
所以她不是要死了,而是怀孕了!
第85章第85章阿要。
*
刹那之间,她失落难过到快要死去的心,仿佛是濒临枯萎的树,一下子活了过来,树的主干立马直起坚韧,枝条疯狂地抽长着,一朵朵花苞在枝头慢慢变大,然后接二连三地绽放。
心间开的花,似地漫延到她脸上,她喜极而泣。
“夫君,真的吗?”
她淚眼汪汪地向裴郅求证,“你没有骗我?”
裴郅替她擦着脸上的淚,动作轻柔,“这种事,我岂会骗你。”
她仔细思来,自己近日来身体的不适确实与怀孕的症状吻合。倘若她还能再感知到续命的生命力,她就会早該想到。
坏就坏在她断了续命的藥,所以连这么明显的怀孕症状都能想岔。但是这个时候怀孕,她和孩子的性命还能保住吗?
裴郅见她脸下的欢喜又黯淡,问,“祜娘,我说过的,你若有任何事都可以告诉我,不管是什么事,我会帮你。我们是夫妻,如今还有了孩子,你还不信我吗?”
她的命,除了他以外,再也没人能救。
思及此,她没再瞒着,将自己已不能再从他身体里汲取生命力的事一说。
裴郅神色一凝,两指搭上她的脉搏,探了又探,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再到她的脖颈间。
“从脉象上来看,并没有任何不对。”
“那是不是因为之前的还没有消耗完,一时半会的看不出来?”
“那个方婉说她跟了你十年,六年后你还在,且我们那时已有两个孩子。”
裴郅的声音沉且稳,无端讓人覺得踏实心安。“孩子是我的骨血,有没有可能替代我,在你孕育他的同时,他也在滋养你?”
顧荃一听这话,心跳忽然加快。
如果真有这个可能,那她就不会死,她的孩子也能顺利出生!她越想越覺得这个可能性大,一颗心因为激动都快要跳出来。
“姑娘,二夫人来看你了。”
南柯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搂在一起的人立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