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荃醒来时,暗门那邊照旧人去屋空。
她盯着帐顶发了一会儿呆,再伸展着体力充盈的四肢,备覺神清气爽的同时,又有几分说不出来的遗憾。
穿衣洗漱梳妆打扮后,她去给芳宜郡主請安。
祖孙俩一块用过早饭,又说了会儿话,她这才出门。先去两处铺子看过装修进度,估摸着何时能开业后,她吩咐南柯置办了些礼物,准备去拜访花长樂。
景国公府的门庭自是气派,汉白玉雕刻而成的石狮守着门,威风凛凛气势赫赫。持长枪的守卫镇守门口,皆是冷峻的模样。
南柯上前报家门后不久,花长樂親自出来迎接。
“裴夫人,真的是你?”
她歡喜着,优雅的步子都透着急切与高兴,熱情而迫不及待地将人往里面請。“我正想着去找你玩,又怕贸然打扰,谁成想你竟然親自登门,快,快里面请。”
顧荃提了一嘴铺子开张的事,说明自己的来意,道:“花小姐到时若是有闲,定要来捧个场。”
“我有闲。”
花长樂满口應下,“裴夫人放心,我到时一定去。”
花府的景致布置,亦是气派而精巧,不拘是假山小桥,还是松石花圃,比之裴府也差不了多少。
一路上,她向顧荃介绍着府中的布局。
花国公和花夫人的院子位于府中最正最好的位置,东南两邊住着她已经成亲的三位兄长,北边是她未成婚的四哥以及客院,而她的院子则在西边。
“裴夫人喜歡猫吗?”
她问顧荃。
顾荃道:“我没有养过,但很喜欢。”
她闻言,谈兴越高,说起她养的那些猫,如数家珍,还邀请顾荃等会去看。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顾荃随她一道去见花夫人,花夫人應是听到动静,竟然在自己院子的门口等她们。
“裴夫人救了小女,我本该亲自上门道谢的,但我家国公爷那日去金吾卫所时见过裴大人,裴大人婉拒了我们要去登门谢恩的想法,说是不宜太过声张,所以后来只有长樂一人前去,实在是对不住。”
世家高门的当家主母,哪怕是在自己家中衣着随意,亦是自带雍容贵气。她对顾荃的态度熱情而有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事如果不是她提起,顾荃还不知道。
夫妻一体,即使裴郅没有说过,顾荃也要装作知情的样子,道:“虽说花小姐是苦主,只是人言可畏,若是传扬出去恐怕会横生事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和我夫君都能体谅。”
近些日子以来,花夫人没少听说她的事。然而百闻不如一见,饶是知道她长相貌美,仍然驚艳重重。
她虽年輕面嫩,瞧着娇软的模样,花夫人却不敢真的拿她当一般的小辈看待。私心想着她能入芳宜郡主的眼,还能一嫁进裴府就掌家,必然不是个简单的。尤其是她能当街识破歹人,救下自己的女儿。
思及那日之事,花夫人仍是满心的后怕,“若不是得遇裴夫人出手,后果不堪设想。我一想到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害人,这些日子都睡不好。”
“娘,是我不好,讓您担心了。”
花长乐一脸的愧疚,轉而看向顾荃时,羞赧一笑,然后道:“娘,您看我说的对不对,裴夫人和婉妹妹是不是很像?”
顾荃面上不显,任由她们母女打量。
花夫人道:“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像。不是长得像,就是覺得神态间有些相似。”
花长乐神采明媚起来,“我初见裴夫人,就覺得在哪里见过,不由得想去亲近。听说裴夫人以前身子不好,婉妹妹的身体也不太好。裴夫人温和善良,婉妹妹也是如此。”
“你这孩子,你婉妹妹哪能和裴夫人比。”
花夫人生怕顾荃生气,忙解释道:“婉儿是我的义女,以前受过苦,落了个时不时就犯心疾的毛病。她本性善良与人无争,同长乐最是要好。”
接着,她把如何收养花长乐的事说了一遍。
当年方婉晕倒在花家,下人发现后赶紧禀报给她。她让人将方婉抬进府,原想着让方婉醒来暖和后再将人送回去。
谁知花长乐一见到方婉,立马心生怜惜,在听到方婉已无处可去后,求她将人留在国公府。
她一连生下四个儿子才得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疼爱无比,几乎是有應必求,花长乐一求,她哪有不应的道理。
至此以后,方婉就成为花家的一员,且不是奴婢。
“去,去把婉姑娘叫过来。”
花夫人吩咐道。
花长乐对顾荃道:“裴夫人,你一定会喜欢婉妹妹的。”
顾荃只笑,不说话。
不多会儿,方婉被带到。
那一身的衣着打扮,比之花府真正的姑娘花长乐也不差多少。若是在别处见着,旁人还当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她半低着头,在花夫人的介绍下向顾荃行礼。
顾荃故意多看她两眼,秀眉輕轻地蹙起,似是觉得她有几分熟悉,又不敢确定的样子。
花夫人忙问,“裴夫人认得婉儿?”
“不认识,只是觉得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花长乐闻言,道:“婉妹妹与裴夫人有些像,也难怪裴夫人会有似曾相识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