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碾过碎石的脆响里,陈野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得肋骨生疼。越野车冲出公路护栏的瞬间,他拽着安全带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礁石边缘滑出去,浪花“哗”
地泼上来,在挡风玻璃上砸出一片白雾。
“操!”
他骂出声时,后车厢突然传来金属碰撞的巨响。刚才情急之下没关紧的工具箱被甩开,里面的扳手滚得满地都是,其中一把正好卡在油门踏板下——车瞬间飙到八十,朝着那块突出的暗礁冲过去。
陈野伸手去够那把扳手,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金属,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后视镜里的景象:赵副总指挥的车停在公路边缘,车灯劈开雨雾,照亮了车后座——林夏被捆在那里,头歪着,像是没了气息,可手腕上的银镯子却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那是陈野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她说过银器能辟邪。
“还活着……”
他喉咙紧,突然反应过来刚才电台里的杂音不是信号问题,是林夏故意掐断的。她知道黑旗船有问题,更知道赵副总指挥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礁石已经近在眼前,车头上的保险杠被浪花拍得噼啪作响。陈野猛地拉动手刹,同时往死里打方向盘。越野车在湿滑的滩涂上打了个横转,尾部狠狠撞在礁石上,后窗玻璃“哗啦”
碎成渣,咸腥的海风裹着雨点灌进来。
他顾不上额头被撞出的血,摸起副驾座上的消防斧就往车后冲。刚才工具箱滚落时,他看见里面有捆登山绳——现在唯一的活路,是把车当掩体,顺着礁石爬上海崖。
刚拽出登山绳,公路方向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赵副总指挥的车竟然也冲下了路基,车轮碾过滩涂的淤泥,出沉闷的咕噜声,正朝着这边来。
“陈野,别挣扎了!”
赵副总指挥的声音透过雨幕传过来,带着令人毛的笑意,“那芯片里的病毒抗体,只有我能解。你把它交出来,我可以让林夏死得痛快点。”
陈野的动作顿了顿。抗体?他低头看了眼攥在手心的芯片,金属表面还残留着刚才的余温。难怪赵副总指挥紧追不舍,难怪林夏拼死也要护住这东西——这根本不是什么追踪器,是能救所有人的解药。
“你觉得我会信?”
他扯着登山绳往礁石上抛,绳头带着的铁钩“当”
地挂住一块凸起的岩石。
赵副总指挥的车已经停在十米外,车门打开,他举着枪走下来,黑色风衣被海风灌得鼓鼓囊囊。“不信?”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抛过来,落在陈野脚边——是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半透明的液体,标签上写着“病毒抑制剂”
。
“这是最后一支。”
赵副总指挥的声音冷得像冰,“林夏昨天就该作了,全靠它吊着命。你把芯片给我,我现在就给她注射第二支。”
陈野盯着那支抑制剂,又看了看公路上的车。林夏的头好像动了一下,银镯子又闪了闪。他突然注意到赵副总指挥的左手——刚才开枪时明明是右手握枪,现在左手却插在风衣口袋里,指缝里隐约露出点红色。
是血。
他心里猛地一沉,突然想起林夏后腰的伤口。那是被实验室的碎玻璃划的,她当时说过玻璃上沾着“灭活病毒样本”
,可现在……
“你在骗我。”
陈野抓起地上的消防斧,声音颤,“那根本不是抑制剂,是加剂,对不对?你早就知道芯片里的抗体能清除病毒,所以故意用抑制剂稳住她,就是为了逼我把芯片交出来!”
赵副总指挥的脸色变了,举枪就射。“砰”
的一声,子弹擦着陈野的耳朵飞过,打在礁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陈野趁机拽着登山绳往上爬,礁石上长满了青苔,滑得厉害,他好几次差点摔下去。爬到一半时,突然听见公路上的车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挣扎。
他低头一看,赵副总指挥正背对着车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陈野还是听清了几个字:“……黑旗船准备接应……芯片拿到就销毁……”
原来如此。所谓的黑旗船根本不是接应的,是来灭口的。赵副总指挥要的根本不是抗体,是想把所有知情的人都除掉,包括被感染的林夏。
“林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