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胶林的腐叶在脚下出细碎的呻吟,梁良攥着微型硬盘的手心沁出冷汗。林徽走在前面,碎花裙的裙摆扫过带刺的藤蔓,留下几道若隐若现的划痕——这很反常,以她的身手,绝不会在这种环境里让自己受伤。
“刚才那条信息……”
梁良刻意放缓脚步,指尖悄悄滑向腰间的枪,“你看到了吗?”
林徽回头时,月光正落在她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什么信息?”
她歪了歪头,表情天真得像个孩子,“我的通讯器在关卡时就被搜走了,你忘了?”
梁良的心沉了下去。他清楚记得,出前检查装备时,林徽的加密通讯器藏在牙槽里,那是连最高强度的搜身都无法现的位置。她在撒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橡胶林深处,那间木屋的灯光越来越近,像悬在黑暗中的鬼火。梁良数着脚步,计算着距离,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林徽——她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那里藏着微型手枪,手指的姿势是标准的拔枪预备动作,显然对即将到来的“埋伏”
早有准备。
木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梁良示意林徽停下,自己先贴在门侧,用光纤探头往里看。屋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盖着帆布的铁笼,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呜咽声。
“没人。”
他低声说,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徽紧随其后,反手锁上门。“看来罗淋没骗我们。”
她走到铁笼前,掀开帆布的一角,里面蜷缩着个少年,嘴被破布堵住,看到他们时剧烈地扭动起来,眼里满是恐惧。
梁良注意到少年的手腕上有圈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他刚要上前解开铁笼的锁,突然听到屋顶传来“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不好!”
他猛地拽住林徽,扑倒在桌子底下。
几乎同时,屋顶的瓦片被掀开,几枚烟雾弹扔了下来,刺鼻的绿色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木屋。梁良屏住呼吸,从靴子里抽出军用匕,护在身前。烟雾中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至少有十个人冲了进来。
“抓住他们!”
有人嘶吼着,声音嘶哑。
梁良拉着林徽滚到墙角,避开迎面而来的电击棍。黑暗中,他看到林徽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副夜视镜,动作利落地夺过一根电击棍,反手敲在一个袭击者的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跟我走!”
林徽拽着他冲向木屋后门,那里果然有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
两人钻进通道,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通道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脚下的台阶湿滑难行,像是很久没人走过。梁良一边跑一边数着台阶,一共一百三十七级,尽头是扇铁门。
林徽从间抽出根细铁丝,三两下就打开了门锁。铁门后是条地下走廊,墙壁上挂着昏暗的油灯,照亮了两侧紧闭的铁门,每扇门上都贴着编号,从“oo1”
一直到“o99”
。
“这里是……”
梁良的声音有些颤。走廊里弥漫着浓郁的福尔马林味,和之前那个棚屋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器官仓库。”
林徽的声音冰冷,“坤沙集团的核心产业之一。”
她走到编号“o47”
的铁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了进去。“这个编号,是龙国军人的专属编号段。”
铁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个冷藏室,寒气扑面而来。梁良看着眼前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墙壁上挂着一排排透明容器,里面浸泡着各种人体器官,每个容器上都贴着标签,写着姓名、年龄、血型,甚至还有所属部队的番号。
“看到那个了吗?”
林徽指向角落里的一个容器,里面是颗心脏,标签上的名字是“赵刚”
。梁良记得这个名字,是他们曾经的战友,半年前在一次任务中“牺牲”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