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图暴怒了一会,随即冷静下来。
面对汉军大军进驻两关,己方五万先锋覆没的严峻态势,他来到地图前,凝视着玉门关与阳关的地势,做出了极为冷静的战略决断:按兵不动,熬过隆冬,待来年开春雪融、草长马肥之时,再集结重兵,以泰山压顶之势兵临二关之外。
他是西域通,深知隆冬时节,塔里木盆地至玉门关外的戈壁滩冻土坚硬如铁,风雪交加。他大军赖以生存的后勤补给线,尤其是粮草和饮水,在极端严寒下极易被切断。
在苦寒之地作战,若己方大军此时离开绿洲避风港,在冰天雪地中强行攻坚,非战斗减员将极其惨重。
还有,他引以为傲的重装铁甲骑兵与战象,在隆冬的白龙堆戈壁和罗布泊盐碱荒滩上根本无法展开冲锋。
战马在冰雪中容易打滑受伤,披挂重甲的战象更会因严寒和冻土而丧失机动性,沦为汉军弩阵的活靶子。
但,他得防着汉军的偷袭。再不能重蹈这五万精锐覆辙的悲剧了!
“传令北翼龟兹、温宿,南翼于阗、皮山,抽调机动兵马,封死玉门关、阳关所有途径,防止汉军突袭。”
雁门军此番突袭战的大获全胜,令全军将士异常兴奋!
这是他们第一次与不同于鲜卑、匈奴、羌族的异族人作战。
匈奴人常年驰骋在茫茫草原,脸庞被风沙打磨得粗糙焦黄,颧骨高高耸起,长编成一条条辫垂在后背,颔下的硬须杂乱丛生。
他们身上只有鞣制的兽皮软甲,头上蒙着厚皮兜,依靠牛角弯弓与骨箭作战。战时万千轻骑四下散开,隔着距离不断放箭骚扰,伺机近身劫掠,一旦战况不利,便调转马头遁入茫茫草场,从不愿停下死磕硬仗。
鲜卑人相较匈奴更为精悍,身形瘦削紧实,脸庞棱角锋利,黑肆意披散,大多不留长须,一双鹰眼时刻紧盯前方。
部分精锐穿戴简易札甲,依仗改良的马鞍,驾驭战马穿梭如风。他们不爱正面硬碰,习惯借着夜色与风沙,分成数支小队迂回突袭,反复冲击阵型薄弱之处,一击便退,绝不陷入长久的缠斗。
而居于深山的羌人又是另一番模样。常年穿梭于山林之间,肌肤黝黑结实,两颊刺着部族独有的青黑纹路,头挽成高耸的髻。
藤甲与厚兽皮是他们的基本防护,武器大多是青铜戈与投矛。他们依托山石丛林埋伏袭杀,士兵凭着部族的血性近身肉搏,悍不畏死,可部族之间难以协同,无法进行大规模的军团作战。
雁门军将士在和这三类人不断的厮杀中,早已摸清了他们所有的行事套路。
直到此次遇上贵霜兵士,所有人内心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这些异乡人高鼻深目,眼窝深陷,浓密的黑色卷贴在肩头,身形高大魁梧,肩膀宽阔厚重,体魄远草原各部族人。
一身层层叠叠的铁制鳞甲包裹全身,手持长矛与阔刃重剑。
他们不会四散奔逃,士卒排成严密规整的方阵,随着军令缓缓进退,士兵之间彼此掩护,依靠军团的力量正面交战。
感受了被自己击溃的这支陌生敌军,雁门全军将士,心中的喜悦远胜以往任何一场战胜北疆异族的战事。
激战后的当晚,赵剑论功行赏,此番的奖励胜过以往。
当晚的犒劳很是丰盛!
而赵剑心情并不轻松!
酒宴后,在临时住处后院的主屋里,马云禄、吕绮玲、麻田欣、丹丹、屈玲和谷再丽十二姐妹陪着赵剑看着西域地图。
今晚,赵剑没少喝,但未醉!
今晚,一众妻妾也没少喝,也未醉!
今晚,她们都在渴望夫君的恩宠,但夫君要看地图。她们用心陪着!
相对于恩宠,夫君看地图的事,更重要!
她们感受着夫君在酒宴上的高兴之情,更感受着夫君此刻的谋定之态。
屋里很暖,很静,更是很沉重!
“你们还不困?”
赵剑终于抬起了头,顺势搂住了左右的马云禄和麻田欣,笑着说。
还没有恩宠呢,谁会困呀!!!
众女心里都在说着,都含情脉脉的看着赵剑。夫君的这个笑,她们知道今晚夫君想的事,已经是有眉目,甚至是解决了。
屋里很暖,不再静了,更没有了沉重!
她们明白,夫君要开始恩宠了……